山洞内部比从外面看着要深一些,进去几米便是一处稍宽敞的石室,两侧的石壁上有不少天然形成的石缝与凹陷。陈峰闪身进去的瞬间,便如同鬼魅般窜进了拐角处一道半人宽的石缝里,同时运转筑基境的灵力,将自身的气息彻底收敛,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冰冷的石壁融为了一体。
石室里的三个蒙面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跟了进来。他们将肩上的麻布口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也没解开查看,便各自靠在石壁上歇脚,只是随口闲聊了几句,话题也无非是这次任务能分到多少灵石,抱怨几句山路难走,半句没提掳人的缘由,也没说要等的人是谁,显然是早有纪律,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陈峰耐着性子藏在石缝里,指尖轻轻搭在石壁上,灵识始终笼罩着整个山洞,既留意着几人的动静,也感知着麻袋里那个气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没过多久,洞口的藤蔓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三个蒙面人瞬间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只见一个身着锦色劲装的中年男人弯腰走了进来,他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纹路的玉佩,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周身的气息稳稳停在练气境五层,比三个蒙面人高出了一大截。
“刘管家!”三个蒙面人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毕恭毕敬。
被称作刘管家的男人抬了抬手,语气冷硬地免了他们的礼,目光先扫了一眼地上的麻袋,随即沉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人带来了?路上有没有留下尾巴?”
为首的蒙面人连忙上前一步,低着头回话:“回管家,都办妥当了。人就在麻袋里,我们兄弟三个特意绕了三十多里的山路,避开了宗门的巡逻队和所有历练的弟子,绝对没人看到我们的行踪,没留下半点后患。”
“最好是这样。”刘管家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与警告,“你们别忘了上次清泉镇的事,就是你们几个毛手毛脚,搞得一塌糊涂,不仅没把事办利索,还折损了两个弟兄,连累我被主家狠狠骂了一顿。这次要是再出半点岔子,你们几个也不用回去了,直接扔到山里喂魔兽吧。”
“清泉镇”三个字入耳的瞬间,陈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清泉镇!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生活了整整五十年的地方!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半年多前,他下定决心离开清泉镇,前往东玄宗参加宗门招收试炼的前夕,清泉镇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魔兽袭村。大批的魔兽从深山里冲出来,冲进镇子烧杀抢掠,死了不少村民,镇子也被糟蹋得残破不堪。后来他听说,活下来的村民们待不下去,全都举家迁到了附近的青石镇落脚。
当时他只当是深冬时节魔兽缺食,才会贸然冲击村镇,只当是一场天灾。可现在听这刘管家的话,那场让乡亲们家破人亡的灾难,根本不是意外?背后竟然有人为的隐情?
陈峰的手指瞬间攥紧,指节微微发白,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翻涌上来。他强压着立刻出手的冲动,凝神将灵识探向那个麻布口袋,穿透粗糙的麻布,清晰地感知到了里面被捆住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气息虚弱,被人用秘法封住了灵力,昏昏沉沉地晕着。可那丝熟悉的气息,陈峰绝不会认错,绝对是当年清泉镇上的老乡亲。
他怎么也没想到,半年多过去,赵坤的人竟然追到了青石镇,把原本清泉镇的乡亲掳到了这里。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掳走一个普通的村民,背后藏着什么目的?
一瞬间,陈峰心里的杀意再也压不住了。
他原本还想再多听几句,挖出更多关于清泉镇事件、关于赵坤阴谋的信息,可现在,他根本等不了了。更何况,这几个人既然和清泉镇的血债有关,就绝没有活着离开的道理。
就在刘管家迈步走向麻袋,准备让人解开看看情况的瞬间,陈峰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从石缝里窜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双手同时掐诀,两股截然不同的法术瞬间成型。左手一扬,三枚脸盆大的火球裹挟着炽热的热浪,呼啸着直奔那三个练气境二三层的蒙面人而去;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风刃快如闪电,撕裂了空气,直取刘管家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猛踏,筑基境的肉身力量彻底爆发,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冲进了四人中间,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合围的机会。
山洞本就狭窄,陈峰这一下又是全力突袭,速度快到超出了练气境修士的反应极限。
那三个蒙面人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扑面而来的热浪烤得人脸皮生疼,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火球就已经到了面前。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掐诀,想要凝聚土盾抵挡,可他们那点微末的修为,凝聚出的土盾在陈峰的火球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轰!轰!轰!”
三声震耳的炸响接连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火球轰然爆开,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三个蒙面人。靠后的两个蒙面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狂暴的火焰和冲击波正面命中,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落地时已经浑身焦黑,气绝身亡。
只有为首那个练气境三层的蒙面人,反应稍快一点,情急之下祭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青铜盾,勉强挡在了身前。可火球的冲击力瞬间就将他震得双臂骨折,青铜盾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浑身是火,发出凄厉的惨叫,没挣扎几下就没了声息。
不过一个照面,三个蒙面人便尽数殒命。
而另一边,刘管家毕竟是练气境五层的修士,又常年跟着主家处理阴私事务,警觉性远超常人。就在陈峰出手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看着迎面而来的凌厉风刃,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地矮身侧翻,同时左手飞快地往怀里一掏,一面泛着厚重黄光的龟甲盾瞬间挡在了身前。
“嗤啦——!”
尖锐的风刃狠狠劈在龟甲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那面中品防御法器的龟甲盾剧烈震颤,上面的灵光瞬间暗淡了几分,倒是硬生生挡住了这道风刃。
借着这片刻的缓冲,刘管家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石壁边,拉开了安全距离。他看着突然出现的陈峰,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惊骇和阴狠,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我们赵家的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陈峰身上的猎魔队长制式劲装,可刚才那出手的威力,哪里是一个普通的一阶猎魔队长能有的?那火球和风刃的威力,就算是练气境七层的修士,也未必能施展出来!
“赵家?”陈峰眼神更冷,瞬间就想到了刑律堂堂主赵坤,还有那个死在深山里的赵昊。难怪这伙人敢在东玄宗的山门外肆无忌惮地掳人,原来是赵坤的手下。这么说来,当初清泉镇的魔兽袭村,十有八九也是赵坤在背后策划的。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陈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他根本没兴趣跟刘管家废话,脚步再次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他踩出了浅浅的裂纹,身形欺近的同时,右手握拳,将筑基境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配合着刚兑换来的《裂金掌》法门,一掌朝着刘管家狠狠拍去。
掌风未至,刚猛霸道的劲气就已经逼得石室里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连石壁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下掉。刘管家的脸色瞬间惨白,心里的惊骇到了极点——这哪里是练气境修士能有的力量?这一掌的威力,就算是练气境九层的修士,也未必能接得住!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知道今天遇上了硬茬,一咬牙,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身前瞬间升起三面厚重的土墙,一层叠着一层,每一面都坚如磐石,将他的身体死死护在后面。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摸出了三把泛着幽蓝寒光的飞刀,手腕猛地一抖,三把飞刀如同毒蛇出洞,绕过正面的掌风,分上中下三路,朝着陈峰的周身要害射去。刀身划过空气时,甚至带起了一丝淡淡的绿烟,显然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阴毒至极。
“嘭!嘭!嘭!”
三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接连炸开,陈峰的裂金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第一面土墙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土墙,在他灌注了筑基境灵力的掌力面前,如同豆腐渣一般,瞬间崩裂粉碎,碎石飞溅。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土墙也接连被掌力轰碎,根本没能阻挡半分,掌力余势不减,依旧朝着刘管家狠狠拍去。
而面对那三把淬毒的飞刀,陈峰眼神不变,左手掐诀,一面厚实的岩土盾瞬间在身侧升起,同时身形微微一侧,避开了飞刀的主攻方向。
“叮叮叮!”
三声脆响,飞刀狠狠扎在土盾上,锋利的刃口瞬间就刺穿了厚厚的土层,却也失了准头,擦着陈峰的衣角飞了过去,深深扎进了后面的石壁里,入石三分,刃口的幽蓝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就是这电光火石的间隙,陈峰的掌力已经到了刘管家的面前。刘管家瞳孔骤缩,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对方手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危急关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扭转身体,同时将那面龟甲盾再次挡在身前,拼尽了全身的灵力,不要钱似的灌注到盾牌之中,想要挡住这致命一击。
“哐——!”
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裂金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龟甲盾上。这面中品防御法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盾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咔嚓”一声,从中间彻底断裂开来,彻底成了废品。
恐怖的掌力透过破碎的盾牌,毫无保留地撞在了刘管家的胸口。
“噗——!”
刘管家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清晰的骨头碎裂声接连响起。他重重摔在地上,又接连咳出好几口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原本练气境五层的灵力彻底紊乱,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瘫在地上,满眼怨毒和惊恐地看着陈峰。
而陈峰,也在刚才的交锋中受了点轻伤。飞溅的碎石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还有一丝飞刀上的剧毒,顺着擦破的皮肤渗进了一丝,让他的胳膊微微发麻。不过他筑基境的灵力只是一转,瞬间就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毒素逼出了体外,这点轻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狭小的石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地上只剩下三具焦黑残破的尸体,燃烧的布料发出噼啪的轻响,还有刘管家粗重的喘息和咳嗽声。麻袋依旧放在原地,里面被掳来的人还在昏睡着,没有被刚才的打斗惊扰。
陈峰一步步走到刘管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问你,半年前清泉镇的魔兽袭村,是不是你们赵家人干的?你们从青石镇掳走这位乡亲,到底是为了什么?赵坤到底在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