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的小插曲过后,两人不敢耽搁,顺着官道一路往东疾行。
越往前走,官道两侧的地势越发起伏,村落也变得稀疏起来。日头渐渐西斜,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把远处的山峦染成了暖红色,天色眼看着就要黑透了。
马小六踮着脚往前望了望,松了口气道:“还好,前面不远就是王家屯了,咱们今晚就在村里借宿一宿。不然再往前走,全是荒山野岭,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夜里还有魔兽出没,太危险了。”
陈峰点了点头,他对这一带的路况全然不熟,自然全听马小六的安排。
两人加快脚步,又走了一刻钟左右,便到了王家屯。这是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落,也就几十户人家,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着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马小六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熟门熟路地带着陈峰,找到了村口一户姓王的老农家。老农夫妇都是淳朴的庄稼人,见两人是赶路的修士,也很是热情,不仅给他们收拾了院里一间干净的偏房,还端来了热腾腾的玉米饼子、炖菜和热水。
两人谢过老两口,饱饱地吃了一顿晚饭。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村落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和远处的犬吠。
偏房里,马小六盘腿坐在土炕上,憋了一路的好奇终于忍不住了,凑到陈峰身边,一脸八卦地问道:“关兄弟,我问你个事,你白天跟那两个劫匪动手的时候,用的到底是什么招式啊?”
陈峰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道:“就是随手乱打的,哪有什么招式。”
“那可不一样!”马小六立刻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侧身躲刀那一下,还有撞那劫匪胸口的肘击,还有追那瘦高个时踹的那一脚,都不是瞎打的。我从小跟着我爹练拳,附近几个镇子的武馆、散修的路数,我多少都见过,可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打法。”
他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念叨:“咱们玄州大陆的拳法,不管是宗门的还是民间的,都讲究扎马、运气、一招一式顺着气血走,可你那招式,看着怪里怪气的,却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又快又狠,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我就没见过哪个门派的功夫是这样的,你到底在哪学的?”
陈峰心里暗自失笑。他那些招式,哪里是这个世界的功夫,不过是前世在电视、电影里看的拳击、截拳道、跆拳道里的东西,融合了些街头格斗的实用技巧,在这个世界自然是独一份的。
这些自然是不能说的。他只能随口找了个理由,平静地说道:“真没在哪学过。我无门无派,从小就在外漂泊,没机会学什么正经拳法,平日里见得多了,就自己瞎琢磨了些能防身的野路子,上不了台面,让你见笑了。”
“这哪是上不了台面啊!”马小六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赞同,“实战里好用得很啊!你就是没正经学过,不然就凭你这反应速度、这身力气,再配上一套正经拳法,那还得了?”
他说着,忽然一拍大腿,兴冲冲地说道:“哎,关兄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倒是会一套《基础长拳》。这拳法不是什么宝贝秘籍,就是咱们玄州大陆最普及的炼体拳法,大路货,谁都能学,可胜在扎实规矩,一招一式都顺带着打磨气血,是最正经的入门功夫。总比你自己瞎琢磨的野路子强,以后再遇到打斗,也不至于全靠蛮力。明天我教给你怎么样?”
陈峰闻言,心里倒是微微一动。
他确实缺一套这个世界的正经功法招式。之前靠着强悍的肉身,对付些低阶劫匪、魔兽还够用,可真到了东玄宗那种高手如云的地方,再靠着前世的那些格斗技巧,难免会露馅,也确实不够用。这套《基础长拳》虽然普通,却正好能帮他补上这个短板,让他能更合理地运用自己的力量,也能更好地隐藏实力。
想到这里,他对着马小六拱了拱手,诚恳道:“那可就太麻烦马兄弟了,多谢了。”
“嗨,这有什么麻烦的!”马小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脸豪爽,“昨天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两个劫匪抢了,说不定还得挨顿胖揍。教你一套拳法算什么?再说了,这拳法又不是什么不传之秘,随便哪个武馆都能学到,不值钱的。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路上边走边教,我保证,三天就能让你把整套拳都学会!”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歇下了。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了身。
临走前,陈峰拿出了一小块碎银子,塞给了农家老两口,当做借宿和饭钱。老两口推辞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连连对着两人道谢。
辞别了农家,两人再次踏上了往东的官道。
清晨的山林里空气清新,晨雾还没散尽,马小六的精神头十足,走在路上,就开始给陈峰拆解起了《基础长拳》。
“关兄弟,我跟你说,这套《基础长拳》看着简单,却是所有炼体拳法的根基,一共十二式,每一式都对应着人体的十二正经,练的时候要配合着气血运转,不光能打人,更能打磨肉身,稳固炼体境的根基。”
马小六一边说,一边放慢脚步,给陈峰演示起了第一式“起手揽月”,动作舒展,一招一式都打得有板有眼,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发力的诀窍、运气的法门,讲得十分细致。
他原本想着,就算陈峰悟性再好,光是第一式的发力技巧,怎么也得练上小半天才能摸透。毕竟这套拳看着简单,可想要把气血和招式配合好,没点功夫是做不到的。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陈峰只看他演示了两遍,又听他讲了一遍诀窍,跟着比划了两下,就把第一式打得有模有样。不仅动作分毫不差,连发力的分寸、气血流转的配合,都精准得很,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学拳的样子。
马小六当场就愣住了,瞪着眼睛道:“不是……关兄弟,你真的是第一次学这套拳?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啊?”
陈峰收了招式,笑了笑:“真没有,以前只听别人说过有这么套拳,从没练过。”
这倒不是假话。他在百草堂待了四十多年,听杂役们、修士们闲聊时,没少提这套最普及的基础长拳,只是从没机会学。而他如今已是练气境三层的修士,对身体的掌控力、对气血的感知,远超炼体境的修士,更何况还有前世几十年对格斗的理解,学这套基础拳法,自然是手到擒来。
马小六将信将疑,又开始教第二式、第三式……
可让他越来越震惊的是,无论哪一式,他只要演示两遍,讲清楚诀窍,陈峰一学就会,而且很快就能融会贯通,打得比他这个练了十几年的人还要流畅自然。甚至有些招式的发力细节,陈峰稍微一琢磨,就能找出更省力、更高效的用法,看得马小六目瞪口呆。
原本他以为要三天才能教完的十二式长拳,结果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全教完了。陈峰从头到尾把整套长拳打了一遍,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招式间的衔接毫无滞涩,连气血流转都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是刚学了半天的新手。
一套拳打完,陈峰收势站定,只觉得这套基础长拳确实有其精妙之处,能让他更顺畅地调动肉身的气血力量,和自己之前的格斗技巧融合起来,更是相得益彰。
而旁边的马小六,已经彻底看傻了,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的天……关兄弟,你这也太变态了吧?我练了十几年的拳,还没你半天学的打得好。你这悟性,也太吓人了!”
他围着陈峰转了两圈,一脸的难以置信,再三确认:“你真的是第一次学?真的以前没练过?”
“真的是第一次。”陈峰笑着点头。
马小六彻底服了,对着陈峰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五体投地:“服了,我是真的服了!关兄弟,你这简直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啊!就你这悟性,还有这身力气,之前居然没正经学过功夫,真是太可惜了。要是你早几年遇到个好师父,现在修为早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嘴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对陈峰的佩服又深了好几层。原本只觉得陈峰力气大、能打,现在才发现,人家不光能打,悟性更是逆天,难怪能把练体境六层的劫匪轻松打趴下。
接下来的路程,马小六更是彻底成了陈峰的“忠实粉丝”,不仅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炼体、练拳的零碎知识全抖落了出来,还把自己听过的、关于东玄宗的各种规矩、禁忌,事无巨细地讲给陈峰听,生怕他不懂行,进去了吃亏。
陈峰也乐得听着,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刚学会的《基础长拳》,把前世的格斗技巧和这套拳法慢慢融合,对身体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精准纯熟。
两人一路向东,晓行夜宿,路上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低阶魔兽,不等陈峰动手,马小六就兴冲冲地冲上去练手了,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转眼四天过去,两人已经走完了大半的路程,离东玄宗所在的苍莽山脉,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