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这位平日里眼高于顶、总是摆出一副“圣人门下大前辈”姿态的老家伙,此刻竟是主动降了辈分,以平辈之礼相待,送上了一盏填满了神灯之火的“八宝琉璃盏”。
“这盏灯,可破万邪,贺仙市大成。”燃灯面带微笑,心中却是苦涩不已。
若是早知这吴深背后人脉如此通天,他阐教何至于在西岐弄那些小动作?
一时间,仙市广场之上,宝光冲霄,异象纷呈。
金鳌岛上空的灵气都被这恐怖的贺礼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
然而,吴深的“表演”并未结束。
就在众人以为这已是极致之时。
天南地北,又有数道煌煌威压降临。
“人族三祖,燧人、有巢、缁衣,恭贺吴深道友仙市落成!”
三位身着兽皮、却缠绕着无尽人族功德金光的老者,虽修为未必顶尖,但那身份,却是连圣人都要礼让三分的人族圣祖!
他们送上的并非法宝,而是一卷刻在龟甲上的“人族气运图”。
这代表的是人族的国运支持!
“昆仑瑶池,西王母座下侍女,献上昆仑神木一根。”
“妖师鲲鹏,送来北冥极寒之铁……”
随着这一位位在洪荒神话中哪怕只是听名字都足以让人颤栗的大能接连登场,整个金鳌岛彻底沸腾了。
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傲气、觉得是来“捧场”的截教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鹅,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那个身披玄衣、面对各方巨头依旧谈笑风生的身影,心中除了敬畏,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大师兄?
这分明是把整个洪荒的“天”,都给请下来了一半!
吴深立于高台,感受着下方无数道敬畏的目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反而松了几分。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不断跳动的【气运值】与【因果点】,他缓缓端起酒杯,遥敬虚空。
这局棋,活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尚未回过神来的东海生灵,嘴角微扬,将酒液一饮而尽。
“都愣着作甚?”
“既然客人都到了,那便开市,迎客。”
随着那一道清越的钟鸣声响彻云霄,天宫仙市那巍峨的城门轰然洞开。
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的东海生灵们,在那一瞬间仿佛被点燃了引信,如同开闸的潮水般涌入城中。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真正触及那城内景象,以及那高朋满座的观礼台时,原本的喧嚣与躁动瞬间被一种窒息般的震撼所取代。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只见那足以容纳万人的中央广场之上,早已分列两旁。
左侧,冥河老祖端坐于血色莲台,身后阿修罗法相若隐若现,煞气冲霄;右侧,镇元大仙手捧地书,青光流转,厚重大地之气沉稳如山。
再往后,西方二圣金光护体,玄都大法师清气缭绕,燃灯道人琉璃灯火摇曳……
“那是……那是人族三祖?!”一名虾将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得像是被风吹散的残叶,“连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老祖都来了?”
“还有那边的……那是妖师鲲鹏的北冥极寒之气!那是西王母的昆仑神木!”
“嘶——这哪里是开业庆典,这分明是洪荒万族峰会!”
惊叹声此起彼伏,东海龙王敖广站在最前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胸膛中那颗沉寂已久的龙心剧烈跳动。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些惊若寒蝉的龙子龙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跟着吴深大师兄,这东海龙族,是真的要翻身了。
然而,就在这热烈而庄重的氛围达到顶峰之时,天际忽传来一声震慑九霄的龙吟。
“昂——!!!”
声如洪钟,震动沧海。
只见东方海面骤然裂开,一道千丈长的本命龙相冲天而起,紧接着化作一道身着玄金龙袍的挺拔身影,带着一股太古洪荒的蛮荒霸气,大步踏入仙市。
“龙族准圣,龙汜,恭贺天宫仙市落成!”
来者正是龙族如今的实际掌权者,老牌准圣龙汜。
他身后跟随着整整十八条真龙,个个气息强横,最少也是大罗金仙圆满。
这等阵容,瞬间让现场气氛一滞。
龙汜大步流星,所过之处,周遭修士只觉一股腥风扑面,那是一种来自上位掠食者的天然压迫。
“那是龙族的镇族准圣?竟也来了?”
“听说龙族与截教素有嫌隙,当年东海初立,龙族可是吃了大亏……”
周围修士压低声音的议论,并未刻意隐瞒,反而带着几分探究与幸灾乐祸传入龙汜耳中。
其中一名身着灰袍的散修,似是并未察觉到场中气氛的凝重,低声嗤笑一句:“什么准圣,不过是给人当打手的命,瞧那样子,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聒噪!”
龙汜猛然转头,眼底暴虐之色一闪而过。
他甚至未曾抬手,仅仅是一道目光如电般扫过。
“噗!”
那散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元神都被那恐怖的龙威生生碾碎。
鲜血溅落在光洁如玉的广场地砖上,触目惊心。
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东海龙族,便是如此暴戾?在这庆典之上,竟敢公然行凶?
龙汜冷哼一声,神色倨傲,并未理会周遭惊恐的目光,径直向高台走去。
在他看来,区区蝼蚁,死便死了,正好借这立威之举,向这仙市展示龙族虽落魄、却依旧不可辱没的铁血。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
一道淡漠如水的声音,突兀地在虚空中炸响。
“龙汜道友,本座说过,这仙市之内,不可见血。”
声音不大,却如法旨,瞬间引动了整座仙市的禁制。
嗡——!
只见那溅落在地上的血迹,竟诡异地违背了重力,反向悬浮而起。
紧接着,广场四周那看似装饰用的雷纹石柱猛然亮起幽蓝光芒。
“雷罚。”
吴深负手立于高台,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手指轻弹。
轰隆!
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色雷霆,凭空生出,瞬间没入龙汜体内。
并未造成伤害,却以雷霆之意,瞬间锁死了龙汜周身气血流动,令那原本奔涌如海的龙力,瞬间凝滞。
龙汜身形一僵,瞳孔猛然收缩。
好强的掌控力!竟能在一瞬间,将他的祖龙之气封印?
他面色变幻数次,最终在吴深那冷漠注视下,强行压下心头暴怒,挤出一丝僵硬笑容:“是在下失态了。既是大师兄的地盘,自当遵规守矩。”
吴深大袖一挥,雷光散去,那散修的血迹也被清风卷走,消失无踪。
“龙族有心,进去坐吧。”
龙汜面色复杂,缓缓走入席位。
在路过吴深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利用传音入密之术,低声道:“大师兄手段通天,龙族服了。稍后典礼结束,在下尚有一桩关乎龙族气运的大事,想与大师兄单独商议。”
吴深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问候。
龙族?
无非是想借截教之势,翻身做主。
这等算计,他心中自然门清。
但这棋子,还得再磨磨。
“既是道友相邀,自无不可。”
两人目光交汇,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正当气氛因这一插曲略显凝重之时,天南方向,陡然传来一阵清越激昂的凤鸣,紧接着,漫天火云滚滚而来,将那原本有些阴沉的天色染得通红一片。
“凤栖梧桐,食唯竹实,饮必甘泉。这等祥瑞之兆,唯有凤凰老祖亲临方能有此待遇。”
吴深嘴角微扬,眼底寒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火云之中,一名身着流彩暗金宫装的美妇缓步走出。
她云鬓高挽,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看似看不出具体年纪,却透着一股令天地万物都为之倾倒的成熟风韵。
凤凰老祖,凰倾。
她并未如冥河或龙汜那般展示威压,反而像是个来串门的邻家姐姐,未见其人,先闻其笑。
“吴深小友,别来无恙呀。”
凰倾莲步轻移,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虚无的火焰莲花,转瞬便至高台。
她美目流转,上下打量了一番吴深,眼中流露毫不掩饰的欣赏。
“听说你在东海搞了个什么‘仙市’,还弄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曲子?上次那首《最炫民族风》本座在火山里听了,虽词曲粗鄙,但那节奏却是让人欲罢不能。”
凰倾掩唇轻笑,声音娇脆,直叫得下方不少定力不足的弟子骨酥筋软。
“今日既是开业,小友可否再露一手?本座那几个丫头可是连家都不待了,整日念叨着要来见识一番。”
她语气轻松,仿佛并非是两大势力间的博弈,而是单纯的长辈对晚辈的调笑。
但只有吴深知道,这看似亲近的背后,是凤凰一族想要在这新秩序中分一杯羹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