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光初起,清白微茫。

当门外响起敲门声时,宋宜君睁开了眼睛,如清晨鸟鸣点破空青,万千凡尘纷沓而来。

“进来。”

“表嫂!”沈照棠已梳洗干净,穿一件烟色罗洒金百迭裙,头戴珠钗,整个人光彩夺目,在宋宜君面前转了个圈:“如何,我今日看起来是否神清气朗?”

宋宜君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面盆架前,舀了水漱口洗脸:“很好看,当得姿容无双四字。”

沈照棠人逢喜事精神爽,请了高枕月帮自己打官司,以后,她就不必深陷这泥潭而无法挣脱:“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就不在表嫂跟前耍大刀了。对了,我今日才知晓,原来高枕月以前也来州府打过官司,从无败绩,我竟然从未听说过。”

沈家的小姐,虽不如祖辈风光,到底是殷实之家,高枕月之前只帮贫苦之家的女子打官司,就算有些名声也传不到高枕月的耳中。

富贵与贫穷之间隔着深深的鸿沟,如果不是沈照棠所伤之人是袁府中人,也不会深陷官司之中。

各种种种,皆是因缘际会。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身红色劲装的孙云姿出现在门口,圆圆的脸上满是汗渍:“大嫂,你终于醒了,我都练了一个时辰的弓箭了,走走走,下楼用早食。”

沈照棠嫌弃不已:“孙云姿,你现在愈发不讲究了,怎么着也该沐浴更衣换一身衣裳。”

“换什么换。”孙云姿拿出帕子擦了擦汗:“永州比邕州还热,待会去衙署,还不是一身的汗,麻烦,赶紧的,高小姐已经在楼下了。”

“行吧,行吧,表嫂,走。”

行至楼下,沈照棠看着止观驿门口空荡荡的:“咦,昨夜不是还有官兵在门口把守吗?怎么,不怕那些静坐的信徒了?”

“哦哦哦,你起得迟了些,楼下的官兵寅时就撤了。”孙云姿寅时起床练弓箭,正好看到官兵们拥着玄度法师离开:“我听那官兵说,玄度法师要继续北上。”

宋宜君见门口果然空荡荡的,半个信徒都没有,只怕都得到了消息:“玄度法师是寅时离开的?”

“是的。”

昨夜宋宜君和玄度法师夜谈,丑时回屋,玄度法师寅时就离开了。

“世子夫人!”一袭素衣的高枕月见到她们下来了,上前一礼。

宋宜君上前携起她的手,在桌边坐下:“日后常来常往,高小姐莫要客气。”

“礼不可废。”

“都坐下用饭吧。”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食,宋宜君率先举箸。

只有沉默吃饭的声音,沈照棠却没有任何胃口,她现在只希望快点去衙署,早些解决这一桩官司,不时去瞟一瞟高枕月,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会心中安定,一会又焦灼不安,明明一身锦服,却如衣裳里藏了虱子一般,坐立难安。

食不言寝不语,沈照棠也不好催促,只早早放下了筷箸。

长街的喧闹如潮水一般涌入,牛叫马嘶,叫卖声不绝于耳,突然,门前一暗。

众人不禁抬眸朝门口看去,看到来人,宋宜君微微扬眉,沈家仪,沈照棠的长兄。

看到沈家仪,沈照棠的脸立时垮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沈家仪一身常服,一脸严肃:“我来接你归家!”

沈照棠腾地站起身:“我不回家!你们不给我请状师,还和袁家签了婚书,那已经不是我的家,现在,我自己请了状师,势必要和袁家辩上一辩,看到底是何人之过?”

“胡闹!”沈家仪一扬手,从门口进来两位身材高大的护卫:“请五小姐归家!”

此时,在旁边桌子吃饭的孙府仆从直接起身,挡住了护卫的去路,剑拔弩张,毕竟人多势众,沈府的两个护卫犹豫不前。

沈家仪的目光这才落在上座的女子,待看到那张脸,眸中有一丝震惊,那日在永春堂,他见过她,她就是青梧子的座上宾,瞬间明白了这女子的身份,难怪那日要替照棠出头,还给了自己一脚,心中愤恨,却还是上前一礼:“见过世子夫人。”

宋宜君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

沈家仪眉头微皱,这位世子夫人好生无礼,也是,一疯症狂易者,何必计较这些,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青梧子的座上宾,看来墨家也不过如此,面上扬起一抹轻视:“照棠胡闹,我这长兄却不能视而不见,任由她毁了自己的前程,女子深陷衙署官司,日后名声有损,一生就毁了,还请世子夫人高抬贵手。”

原本垂眸吃饭的宋宜君突然一抬手,手中的饭碗就直接飞了出去。

沈家仪避之不及,满头满脸都是残羹剩饭,恶心不已,怒火中烧:“世子夫人何意?”

宋宜君淡淡抬眸看向他:“不是你让我高抬贵手的吗?”

沈家仪一噎,扬袖擦了一把脸,咬牙切齿:“世子夫人有疾,我不同你计较,但是照棠是沈府的人,恐她毁了名声,前途尽失,我现在要带她回去。”

宋宜君放下筷箸,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嘴:“怎么?怕和袁家撕破了脸,拿不到皇商的资格?”

沈照棠满脸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家仪,她以为家里签了袁家的婚书,是怕被牵连,原来,是拿自己交换了巨利,若是沈家一越成了皇商,自可飞黄腾达,不似如今破落户的模样,也只有外面的花花架子:“皇商?”

沈家仪却无半点羞愧:“照棠,沈家已不复往昔的风光,可是即便如此,家中又何曾亏欠过你,难道你忍心看着沈家冶坊日渐凋零?”

沈照棠一向伶牙俐齿,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确受沈家供养,也不愿意沈家落魄。

沈家仪感觉自己说动了她,上前一步,情真意切:“照棠,你忘记了,阿兄亲手为你打造的软剑,你一直很喜欢,阿兄可以给你任何东西。你嫁去袁家,待我们成了皇商,到时候袁家也不会搓磨你的,你相信阿兄。”

沈照棠捏紧拳头,那柄软剑已经断了。

“呵,千百年来,你们真的只会这一招。”宋宜君缓缓起身,走向沈家仪:“既然沈公子觉得袁家那么好,为何不自荐枕席,我看那袁枚已不能人道,不若沈公子入袁府,或许沈家真的能拿到皇商的行籍。”

沈家仪气得脸通红:“世子夫人胡言乱语我不计较,此事是照棠惹的祸事,解铃还须系铃人,照棠,归家!”

宋宜君突然抬腿冲着宋家仪的腹部就是一脚:“多余同你浪费口舌,滚!”

沈家仪后退跌倒,心中愤恨,就要挽袖上前。

“狂易者,从轻发落,杀人者,刑三年!”高枕月踱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