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蹲下去摸了一把,摸到了那根细铜丝。
老头脑子嗡的一下。
苏白这小王八羔子设了套!
这个认知让阎埠贵的后脊梁直冒冷汗。
但此刻顾不上害怕,得赶紧先把人弄回去。
太晚了。
手电筒的白光从废品站院门里射了出来,精准的照在阎家父子身上。
苏白站在院门口。
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插在棉袄口袋里。
光柱下面的画面清清楚楚。
阎解成趴在排水沟边上,脚边散落着柳条筐和棉布垫子。
煤堆的油布被掀开了一角。
两块精煤已经被搬出来搁在地上了。
人赃俱获。
阎埠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点啥。
这时候四合院各家的人已经披着棉袄从大门里涌了出来。
刘海中探着脑袋张望。
何雨柱缩在后面看热闹。
几个妇女叽叽喳喳的议论。
看到观众都到齐了,阎埠贵脑子里飞速运转。
赶紧整了整表情,挤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苏白同志啊,误会,真是误会!”
“我家解成是起夜上茅房,路过这边摔了一跤。”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白没搭理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手里攥着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阎埠贵的声音从录音机里传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每个字都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今晚后半夜你去,别从大门走,从咱家后窗翻出去绕到他墙根底下,拿五块就够了,多了容易被发现。”
阎解成的声音跟着响起来。
“爸,苏白那人不好惹。”
“煤球搁在院墙外面!外面!那是大门外公家的地方。”
录音到这里被按停了。
胡同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阎埠贵身上。
老头的脸已经从白转青,从青转紫了。
把录音机往口袋里一揣,苏白冷声开口。
“阎埠贵,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三条。”
“偷窃少量公私财物,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二百元以下罚款或者警告。”
阎埠贵的嘴唇狠狠哆嗦了一下。
苏白继续往下说。
“你是教唆犯,按共犯论处,比实行犯加重一档。”
“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我这就去报公安,这段录音交上去,你爷俩一块儿进拘留所啃窝头。”
阎埠贵的腿彻底软了,“第、第二条呢?”
竖起手指。
“煤球市价八分钱一块,三十二块我今天专门数过。”
“被你搬出来两块,未遂但既有行为。”
“按照我的规矩,十倍赔偿,三块二毛钱。”
“铜丝损坏费两毛,排水沟清理费五毛。”
“总计三块九毛整。”
阎埠贵的心在滴血啊。
三块九毛。
那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苦着脸求饶,“苏白,你这也太坑人了。”
“咱们好歹是邻居。”
“能不能通融通融啊。”
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温度,“不能。”
“三分钟之内给钱画押,超时我打电话叫公安。”
阎埠贵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邻居们。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自从易中海被拘留、贾张氏中风瘫痪之后。
整个四合院对苏白这人的态度已经变成了惹不起躲得起。
谁特么也不想当下一个倒霉蛋。
站在原地喘了半分钟粗气。
老头最后从棉袄夹层里摸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全是攒了大半年的零碎钱。
一毛两毛五分的凑了一大堆。
一分一分的数出三块九毛钱。
老手哆嗦个不停。
苏白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字据和钢笔。
保证书的内容极其简单。
本人阎埠贵教唆阎解成偷窃苏白同志财物,自愿赔偿三块九毛整,保证今后不再犯。
阎解成在保证书上按了手印。
阎埠贵咬着后槽牙签了名字。
收好字据和钱,关掉手电筒。
“煤球搁回去,油布盖好。”
“排水沟里的冰碴子你们明早给我收拾干净。”
说完转身回了院子,砰的关上门。
外面的人群散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
阎埠贵蹲在墙根底下好半天没动弹。
脚踝肿了一大圈,阎解成一瘸一拐的靠着墙站起来。
“爸,以后别让我干这事了。”
“真的别了。”
阎埠贵没吭声,攥着空布包的手青筋暴起。
三块九毛啊!
肉疼的他整宿都没睡着觉。
回到屋里把钱扔进抽屉,录音机搁回工作台上。
坐下来看了一眼材料清单。
在紫铜线那一栏上划了个圈。
全尺寸伺服电机的转子线圈需要大量高纯度紫铜线。
手头的存量根本撑不到绕完。
这个问题得尽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