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场大雪盖了整个四九城。
废品站的小屋里却很暖和。
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火苗映着苏白的脸。
他没急着处理昨天到手的那瓶特种混酸,反而从一堆旧书里抽了本封面泛黄的线装古籍。
书名叫《造钟奇录残卷》,晚清一个无名匠人写的。
茶壶在炉子上“咕嘟”的响,冒着水汽。
苏白沏了杯滚烫的高碎,茶叶在浑浊的茶汤里翻滚,散发出廉价的香气。
他翻开古籍,书页因为年头太久变得很脆,字迹是漂亮的小楷,记录着各种微型机械构造。
这本残卷跟现代的工业书不一样,充满了匠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发条鱼,自鸣鸟,甚至还有靠水力驱动的微缩景观。
苏白看得津津有味,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结构图。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静心阅读专业古籍,精神高度集中。】
【恭喜宿主,成功掉落“初级微观机械装配精通”技能!】
【恭喜宿主,精神属性点+1。】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白感觉身上一暖,脑子清楚了不少,双手的稳定性也提升了。
他放下书,目光又落在那台恒温通风橱里的特种混酸上。
现在,他对怎么用这瓶酸液,怎么加工要到手的微型轴承,心里有了谱。
这时,胡同口传来一阵“哐当哐当”的铁器碰撞声,夹着板车轮子碾过雪的“吱嘎”声。
苏白起身,从窗户缝朝外看。
一个干瘦、穿着破烂的老头,正拉着一辆堆满破铜烂铁的板车,在寒风中发抖。
老头的脸冻得发紫,嘴里呼出的白气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他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大洞,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脚上的棉鞋也开了线。
这模样,是这个年代常见的拾荒者。
但苏白的目光,落在了老头那双布满厚茧,骨节粗大的手上。
那不像一双普通拾荒者的手。
【破绽之眼,开启。】
姓名:许卫国。
身份:前公私合营钟表厂退休技工。
身体状况:严重营养不良,伴有慢性支气管炎。
心理活动:绝望,不甘,对板车上的某样物品极为珍视。
苏白明白了,这是位有故事的匠人。
他推开门,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老师傅,卖废铁啊?”苏白的声音很温和。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点了点头。
“进来暖和暖和吧。”苏白侧过身,让出条路。
他从炉子上提起茶壶,给老头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喝口热的,驱驱寒。”
老头捧着豁口的搪瓷缸子,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警惕褪去了一些。
苏白没多问,而是帮他从板车上往下卸废铁。
水管,铁锅碎片,生锈的自行车链条。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老师傅,您这车东西,加起来也就二十来斤,顶天了给您一块二。”苏白一边称重,一边报了个价。
这价格不高不低,是废品站的公道价。
在称重的过程中,他的眼睛瞟着板车最底层,那个用厚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方东西。
【破绽之眼,深度解析。】
目标:瑞士产【mikron t90】微型钟表级手摇车床残骸。
生产年份:1930年。
状态:核心主轴导轨因异种金属冷缩应力与氧化物混合,导致微米级死锁,传动齿轮组部分锈蚀。
精度:理论加工精度0.001毫米。
苏白心里一跳。
真是运气来了!
这台车床的精度,比他想的还要高。
只要能修好,别说加工伺服电机的微型轴承,就是给手表刻零件都行。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老师傅,我看您这板车底下还有个包裹,要不一起称了吧?”苏白问道。
“那个不卖!”
老头一听这话,脸色一变,扑到板车上,用身体护住那个油布包。
他的反应这么激烈,让苏白都有些意外。
“这……这是我师傅留下的念想,是我的命根子,给多少钱都不卖!”老头的声音沙哑又固执。
“不卖就不卖,您别激动。”苏白摆了摆手。
他顿了顿,说:“我瞅着这包的分量可不轻,您天天拉着它不累?听您这口音,是手艺人吧?”
老头警惕的看着他,没回答。
苏白也不在意,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刚用边角料打磨出来的微型齿轮,递了过去。
那齿轮只有米粒大小,上面的齿都打磨得很均匀。
“老师傅,您给瞧瞧,我这手艺还过得去不?”
老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齿轮上,眼睛瞪大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捏起那枚齿轮,凑到眼前仔细看。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作为老钟表匠,他太清楚加工这种小零件需要多高的手艺和多稳的手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竟有这种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