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听听醒的很早，腿酸疼得要命，昨晚也没睡好。
昨天走了两万多步，肌肉酸疼了一整夜，早上起来的时候大腿小腿像灌了铅。
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了一声。
顾川从卫生间出来，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他看了听听一眼，转身回去吐掉漱口水。
今天要不要躺一天。
不要。躺一天太浪费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时间不等人的。
我们要在这里呆一个月左右，时间很宽裕的。
那也不行，活动一下恢复得更快。
她扶着床沿把腿慢慢放下来踩在木地板上。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撑住，她自己笑了一声然后硬撑着站起来伸了伸腿。
疼是真疼，但不能再躺下去，不活动开，痛的时间更长。
大橘从床尾那堆被子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然后跳到地上踩着猫步往厨房走去。
它现在对这个院子的格局已经完全熟练。
听听扶着墙慢慢走进厨房，在餐椅上坐下来，活动了一会儿腿也缓过来了一点。
大橘已经在猫粮盆前面等着了，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川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两杯，又切了几片吐司放进烤面包机。
听听坐在餐椅上揉着小腿肚，肌肉在手指按压下又酸又胀，但比刚醒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一大半。
……
吃完早餐之后顾川去了院子里。
他从房车的储物仓翻出来一块木板，一米多长，宽大概四十来厘米。他把木板扛到桂花树荫下，回屋换了件旧t恤。
这木头干嘛用的。听听端着咖啡杯靠在小院门口看他。
给大橘做个猫爬架。
你什么时候弄了块木板。
出发前。大橘在这里什么都有，就差这个了。
听听端着杯子从门口挪到桂花树旁边，藤椅晃来晃去的，腿疼坐着难受，顾川搬来了折叠椅。
甲方要求：要有至少三个平台，一个猫抓柱，一个吊球——
你什么时候成了大橘的发言人。
我一直是，你不知道而已。
顾川没理她。
他把房车后备箱里的工具箱搬出来。
他用卷尺在木板上量了间距，用铅笔做好标记。
手据在樟子松上发出连续的滋啦滋啦声，木屑从锯齿的缝隙里往外掉。
大橘正在桂花树下面舔肚皮毛，被锯声吓得弹起来，四足同时离地然后一溜烟窜进了房车底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点点胡须尖。
它怕电钻。锯木头都怕。听听从车底把猫掏出来抱在膝盖上。
大橘的心跳隔着肋骨突突地传到她手掌上。
不一会儿一块大木板被分成了三块圆形木板，一个大的当底座台，两个做中高层平台。
还有一根长木条，这是猫抓柱的主体。
顾川从房车里翻出来一捆麻绳，这是之前买帐篷地钉的时候顺便买的，没想到最后用途是缠猫抓柱。
他把麻绳绕着木条一圈一圈缠紧，绳头用强力胶固定，然后在木条最顶部绑了一小截麻绳搓成的吊球。
做到中午，听听让顾川先回去休息一下喝口水。
顾川把半成品的猫爬架搬到树下继续组装，三块圆形木板用螺旋杆分层固定，最下面最大的底座平台，中间是麻绳猫抓柱，顶上两个平台一高一低，最高的平台旁边挂了个麻绳小球。
成品很粗糙。木板边缘没有打磨，锯面还能看到锯痕。
顾川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着这件手工品。能用。
能用就行了，反正又不是拿出去卖的。
大橘蹲在桂花树的安全距离以外。
它盯着那个木架子看了好一会儿，没见过这东西，形状和气味都陌生。
顾川唤了好几声，大橘才慢悠悠的走过来。它绕着猫爬架转了几圈，不时停下来用鼻子浅浅地嗅一嗅。
地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猫脚印。但它还是没有爬上去的意思，尾巴低低地垂着。
顾川弯腰把大橘从地上抄起来，放在最高的那个平台上。
大橘的前爪扣住圆形木板的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从将近一米五的高度俯瞰整个小院。
它僵硬的站在上面，像一个被突然放上悬崖边缘的毛绒雕像。
好一会儿，它才慢慢蹲了下来。
把前爪收进胸口下面，后腿也蜷起来，尾巴慢慢恢复了正常尺寸绕过来盖住鼻尖。
它不打算下来了。就算最开始是被强制放上去的但现在感觉还不错，视野广阔，下面那两个两脚兽一目了然。
它喜欢。听听站在旁边拍了好几张照片。
它只是害怕得不敢下来。
不，它喜欢。你看它尾巴。而且这才多高点儿，猫怎么会怕呢。
顾川看了看大橘的尾巴，现在左右摆动，轻轻扫着平台的边缘。节奏很慢，是猫舒服的时候才会有的摆法。
好吧。
晚饭时候大橘还是不肯下来。听听把猫粮盆举到平台上给它吃，大橘低着头从盆里叼猫粮的时候碎屑从平台边缘掉下来落在碎石子地上。
它低头看看掉了的碎屑没去管，继续在上面吃盆里的。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折叠椅上，大橘蹲在猫爬架最高平台上俯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大橘把头转过来，半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极短暂的。
晚风吹过来的时候桂花树和竹叶同时晃了几下。
顾川把工具收回工具箱放进房车储物仓里。
听听在猫爬架前面蹲下来仰头看着大橘，猫在最高平台上把身体卷成一个圆形，喉咙里的咕噜声很低，像喉咙里装了个小马达在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