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芙真娱乐收到了徐嘉森的消息，《麻辣鲜师》前10集的后期已经制作完成。
田复霖看了三集的成片，总体感觉还是比较满意的。
原本的《麻辣鲜师》受限于经费，画面比较粗糙，场景都是一股廉价的塑料感。
但如今，在芙真娱乐充足的资金支持下，整部剧的质感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而且那帮年轻演员在经过芙真娱乐短暂的专业训练后，展现出的镜头表现力，都比前世要好上太多。
“制作费的增加，确实砸出了效果。”田复霖在心里暗自想着。
按照目前的财务报表，由于学校场地和大量内景布景可以高频重复使用，目前的这10集，总制作成本约800万新台币左右，折合单集成本仅为80万，但是随着后面的集数，成本可以控制在50万一集左右。
这是一个极其健康且暴利的商业模型，但在田复霖面前，传统电视圈的盈利方式实在太过呆板。
第二天下午两点，光复南路，华视的总部大楼。
徐嘉森跟在田复霖身侧，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堂，作为曾经在华视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制作人，这栋大楼里的中高层都是他昔日的同僚或旧识。凭借着这层深厚的人脉壁垒，他们不用预约便直接来到了华视节目部经理李远的办公室。
“嘉森，都是老朋友，我就不兜圈子了。”李远直接开门见山，“这部片子成色不错，题材也很新颖，我们能给的报价是单集八十万新台币，如果按照二十集算，一千六百万的买断费。后续如果收视率能稳定达到2的收视率，我们再续签二十集。”
徐嘉森闻言，觉得价格好行。在现在的这个大环境下，能小赚一笔对于一家初创的制作公司来说，堪称梦幻开局。他刚准备点头应承，旁边的田复霖却突然开了口。
“李经理，单集八十万的买断合约，我们并不打算签。”
徐嘉森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李远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也变生硬了一些：“田老板，这是目前市场上的标准行情，你们的片自质量虽然不错，但毕竟全是新人担纲，华视也是要承担很大的试错风险的。”
田复霖神色未变，继续道：“李经理，我们来算一笔账，单集八十万，扣除我们的制作成本，就算《麻辣鲜师》能像我们预期的那样，边拍边播一直拍到一百集，芙真娱乐忙活两三年，总利润也才不到两千万新台币，这太少了。”
“田老板好大的胃口。”李远气极反笑，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狂妄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一百集？现在的单元剧能活过四十集就算烧高香了。
“不是我胃口大，而是我们对市场有精准的预判。既然华视觉得有风险，那我们就用常规的风险规避方式来谈，签一份对赌协议如何？”
“对赌？”李远眉头一皱。
“是的，基础制作费，我们只要单集五十万，仅仅覆盖制作成本，这能让华视的试错风险降到最低。”田复霖切入核心，“但作为交换，收视率如果突破了5点这个热剧标杆，在这个基础上，每突破一个点，华视需要额外支付30万新台币的奖励金，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分走该时段30%的广告净收入。”
此言一出，不仅是李远，就连坐在一旁的徐嘉森都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疯了！
田复霖敢如此开口，自然是有他的考量的。
在2000年的这个时间节点，宝岛电视市场正处于“无线四台”绝对垄断时代的末期，有线电视正在强势崛起。华视此时不仅收视份额一直在降低，整体的收视人群也越来越固定在中老年群体，与广告商谈不上价格。
当然，尽管如此，无线四台依然拥有对制作公司的生杀大权。向华视索要广告分成的举动，这在电视台方看来，无异于虎口夺食。
但是华视如果不短视，想要争取年轻观众的市场，《麻辣鲜师》无疑是非常好的切入点，就看电视台的高层有没有眼光和野心了。
李远强压下怒气，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部破5点的热剧，在周末的黄金时段，其广告位绝对是各大品牌方眼红的“抢手货”。
这种级别的广告通常没有任何折扣，甚至品牌方还要支付高昂的附加费用来抢占首播顺位。单集广告的净收入大约在三百八十万到四百二十万新台币之间，这部剧的观看主体还是年轻人，那单集广告收入甚至能轻松突破五百万大关。
这样看来，如果收视率真能破5，田复霖想要分走30%的广告费，也并非不能商量，只是他没这个权力。
李远只能拒绝道，“华视建台至今，从来没有向外部制作公司开放过广告分成的先例。田老板，这个条件超出我的权限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位能做主的人来谈。”。
十五分钟后。
华视副总经理林皓推门走进了会客室。这位在宝岛电视圈呼风唤雨的大佬，已经知道了刚才的对赌条件。
林皓坐下之后，直接开口：“田老板，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把手伸进华视的广告分成里，是不是太越界了？如果不是嘉森是电视台的老人，这次我是不可能会过来的。”
“林总，我这是在帮华视巩固未来三年的王座。”田复霖毫不退让地迎上林皓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敢于狮子大开口的底气在哪里。前世，《麻辣鲜师》以极其寒酸的投资，收视率都能长期稳定在4点到5点之间，高峰期甚至一举突破6点的大关。
如今在自己手中，制作水准全面升级，收视率在前世的基础上再拔高一个点也绝非痴人说梦。
如果播满一百五十五集，刨除开播初期和收尾阶段大约十集无法达标的集数，剩下的一百四十多集，将产生极其恐怖的广告收益。
按照30%的分成比例，这笔钱将高达1.6亿到2亿新台币之间。再加上收视率破点的奖励金，光是这一块就能进账约1.5亿新台币。整个项目的总收益将被暴力拉升到3.1亿至3.5亿新台币。按照芙真娱乐与徐嘉森的六四分成，芙真娱乐能分到的纯利润将有2亿新台币左右。
“《麻辣鲜师》的受众群体非常明确，就是占据着未来消费主力的年轻世代。目前宝岛的电视荧幕上，充斥着苦情戏、乡土剧和武侠翻拍。真正的校园偶像剧领域，正处于绝对的真空。”
他观察着林皓微变的眼神，继续抛出筹码：“华视急需一部能牢牢抓住年轻人眼球的王牌剧集。对赌协议生效的前提，是我们为华视带来年轻收视群体最低5%的收视率，贵台让出一部分利润后，还有剩下70%的高价广告收入，和整个周末时段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这笔账，林总应该清楚，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林皓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精准分析了华视的难处。
“而且……芙真娱乐目前在新北的三重片场，正在重金拍摄另一部卡司更强，制作更加精良的偶像剧。”
“如果这次我们合作愉快，那部新剧，华视将拥有毫无争议的优先购买权和首播权，但如果林总觉得这个对赌协议华视无法接受，那我们只能去一趟中视或者民视，总会有人慧眼识珠的。”
徐嘉森坐在旁边有些煎熬，他深知他的老上司可不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人。
最终，林皓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希望真如你所言，这部剧收视率长期稳定在5以上。李远，去法务部拟定合同条款。”
田复霖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微笑，主动伸出手。
“合作愉快，林总！您很快就会发现，这是华视这十年来签过最划算的一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