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眼前一阵金色华光闪过。
不知过了多久,谢璟辞重重摔在了玫瑰宫雕饰精美的殿阶前。
“嗖——啪!”
手中握着的短匕被裹着金线的长鞭抽离,尖锐的鞭身毫不留情的袭过他本就攥匕首用力到显出青筋的手腕,白皙的腕骨处瞬间多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棱子。
鲜血淋漓。
“!”
强烈的痛感伴着震痛骤然袭遍全身,谢璟辞膝盖狼狈的摔在地上,他似乎被打愣了,短暂的几秒钟内,几乎无力撑起身子。
冷汗猝然顺着额角滑落,映出眉梢眼角一片苍白的色泽。
下一瞬,他的下颌蓦然被一只凄厉冰凉的手撅起:
“你做什么?又不想活了是吗?!”
“威胁我?”
“——谢璟辞,谁给你的胆子?!”
带着浓重酒意的怒喝声骤然袭入耳畔,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谢璟辞长睫一颤,几乎条件反射的向上望去。
云笙脚上沾了些尘意的白色高筒靴,身上的鎏金提花裙一点点映入眼底。
直至望进她带着冰冷寒意的眼。
她生气了。
坠着泪痣的眼尾瞬间泛起了红。
他不敢反抗她捏着自己下巴的力道,只敢试探性的伸出手,攀向她垂落的织金琵琶袖,带着几分极尽卑微的讨好。
“妻主……”
告诉我哪里做错好不好?
不要生气……
不要这般冷漠待我……
直至此刻,谢璟辞仍抱着一丝幻想,云笙没有想起过往五年间那些曾让他悔恨的、不堪的过往。
可惜——
少女手中倒灌而下的红酒骤然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侥幸。
“别叫我妻主!我嫌恶心。”
猩红的酒汁兜头灌下,沾湿了他的长睫,他猝不及防的,难耐的呛咳了声。
羞辱味极强。
“你都被桑慕亲了。”
可这一切,却都不及她的话令他害怕。
恶心?被桑慕亲了?
数月前的记忆随着她的话再度闪回,谢璟辞身形僵了一瞬。
却强撑着跪稳了。
只要她喜欢,他怎样都好。
牵丝咒已经破解,他可以解释的。
谢璟辞提了提唇,正欲开口之际。
头顶倏忽传来一声嗤笑。
云笙松开了捏着谢璟辞下巴的手,沾了酒渍的指骨随意的在他素白缠枝的交领衬衣上抹了抹,微凉的嗓音带着八分醉意。
似讥似讽:
“——脏狗。”
“是,我是脏狗。”谢璟辞轻阖了下眼,倒是没有再装。
因为他发觉她是真的醉了。
喝醉的笙笙,是要哄的。
“解气了么?可以听我解释么?若妻主没有解气,您可以继续打。”
他无视她染了冷意的眉眼,继续唤着那个她亲自教给他的,极具归属感的称呼。
他朝她伸出了先前那只被她的鞭尾抽了一鞭的手,白皙的腕骨处痕迹明显。
仍有血珠不住滑落。
在地上氤氲出一个小小的坑。
云笙看着,忽而觉得有些刺眼,满头酒意倏然散去了一分:“滚,是你要离的婚,我成全你了!”
她拉住他的衣领,垂眸逼近他:“你脏了!脏了!本殿从不要脏的!”
谢璟辞瞳孔一颤,眼眶又红了:“我不脏的……之前都是我的错,殿下在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怕她不要他。
“我和桑慕没……!”
“嘘,噤声。”话音未落,云笙倏然伸手堵住了他的唇,对他下了个噤声咒。
谢璟辞嗓音一窒,未说完的就那般堵在了嗓子眼,琥珀色的眸子眨巴了下,眼泪欲坠不坠,瞧起来可怜极了。
“小可怜,想解释啊?”
“可是本殿……不想听了呢。”
“谢璟辞,原来你也会有这么难过的时候啊?”
云笙扬了扬手中已经倒空的高脚杯,在原地转了个圈,染了醉意的蓝眸幽幽的望向谢璟辞快要哭出来的眼尾。
“想解释,就等什么时候天上下雨,把你淋干净了,再来同本殿解释吧。若是没淋干净——你便就这么跪着吧、”
她突然恶劣的弯了弯唇:“等什么时候,有雨把你淋干净了,你再爬进来同本殿解释,如何?”
一句话落,她如愿看见了谢璟辞那张刹那苍白的脸。
“做不到就滚。”
她颇为愉悦的弯了弯唇,转身走回了寝殿。
“!”
橡树庄园精致华美的殿门轰然闭合。
隔绝了谢璟辞凄婉哀绝的眉眼。
大雨……把他淋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