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织。
一辆低调的流光白定制版劳斯莱斯缓缓驶入眼帘,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缓缓停在圣安鲁斯大学校门前的主干道旁。
车身停稳,一身便装的天楚恭敬的绕到后方,替云笙打开车门:“主上,我们到了。”
她说的是安塞伦斯古语。
银质的云纹伞骨随着她的动作在威格兰的雨雾中闪着细碎的光,伞沿低垂,恰到好处的隔绝了车外倾泻而下的雨柱。
——因着姜月前不久曾担任过帝国驻联邦的大使,在电视和新闻采访中露过脸,随侍殿下身侧的职责便落在了她身上。
为了殿下能安稳度过最后一年的博士生涯,她由暗卫转明卫,兼领云笙身侧的首席秘书官,而姜月则与她调个,由明转暗,暂领控鹤卫。
下一瞬,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弯腰踏出车门。
剪裁利落的霜白色长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隐隐露出里面的同色系白缎立领衬衫,浅灰绘金的腰封系着长带,银月百褶涧裙的裙摆柔顺垂落,如流云拂过泥泞,却不曾沾染半分尘埃。
蓝金渐变的卷发利落的挽成低髻,只独独插了一只蓝玉应龙簪。
龙眼垂下的水滴形吊坠随着她步伐轻轻摇动,明明是不甚复杂的装扮,却偏生透出一股淡漠入骨的清冷。
生人勿近,清冷矜贵。
“!”
时光仿佛在此刻静止。
看见人的那一刻,谢璟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是云笙。
又不是他记忆的云笙。
压抑的、内敛的、淡漠的。
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藏于长睫之下。
前世今生,谢璟辞都从未见过云笙这般模样。
“——”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震惊的狂喜裹挟着针刺般的刺痛席卷而上,弄得他几乎无法喘息。
谢璟辞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将人抱在怀里,可在下一瞬,他又猛然僵在了原地。
他有什么资格冲上去?
他是个罪人。
暴雨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刺骨的寒意浇透了他的心,也唤回了他的理智。
不!不行!
他要的是与她长长久久,要的是能长久伴在她身侧的资格,绝对不可以就这样贸然冲上去。
绝对不可以!
那会让他安排部署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凄厉的长指紧紧的攥成拳,几乎刺进肉里,才让谢璟辞压制住了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靠近云笙的冲动。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任由暴雨淋了满身,琥珀色的瞳眸依旧死死黏在云笙身上,不曾挪开分毫,那视线太过灼热,灼热的几乎要烧穿雨雾。
而他,像个躲在暗处偷窥幸福的阴湿男鬼。
也许是谢璟辞的目光太过强烈,又也许是,云笙自醒来后就对周围的一切极为敏感。
彼时,她正和天楚一道往前走,身侧周遭还有数千名隐于暗处的控鹤暗影。
哪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视线突然从身后裹住了她。
那视线太过强烈,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
有人在看她。
但她的龙印没有示警,应该是无害的。
云笙忽然顿下脚步,转头朝视线的源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