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唤回了谢璟辞的神智。
谢璟辞抿了抿唇,难得抗拒:“他是我的挚友,如今联邦的现役上将,妻主想要如何责罚我我都认,可他……不行。”
“他伤的很重,必须立刻得到救治——”
话音未落,便被天楚冷冷打断了:“谢上将,还请慎言。”
天楚冷冷提唇,换做了星际通用语,“我敬您是联邦上将,不通我族规矩,不予计较。”
“可您既已选择私逃而出,背叛我主,便不再是我族君上,若在擅自以‘妻’之名冠以我主,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一字一句,皆如刀刃割在谢璟辞的身上。
成功让谢璟辞煞白了脸。
“我没有……”
“我没有想背叛她……”
“您做与没做,自有主上论断。至于您身边这位……”
瞧着眼前人摇摇欲坠,活像丢了半副魂魄的模样,天楚眸光闪了闪,还是冷冷落下一句:“他是联邦要的人,等下出了被虫人污染的封禁区,我等自是会将人送回去的。”
“公子,请吧。”
她朝着谢璟辞伸手,目光朝着还被谢璟辞用灵力护在赤红披帛里的薄慕白看去一眼,意思很明显。
谢璟辞抿了抿唇,还是伸手将薄慕白交予了天楚唤来的暗影卫。
……
落日西垂,苍凉的月光渐渐笼罩了这片被毒素侵扰的土地——
死灰星的天幕一片暗淡。
谢璟辞一路苍白着脸被天楚引到了星舰顶层云笙的书房前。
玫瑰缠枝的书房门紧紧的闭合着,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隔绝了她与他。
谢璟辞心头微颤。
奉命等在书房外的姜月瞧见他,当即微微屈膝一礼,可眼底却是一片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公子。”
两个字,却引得谢璟辞瞬间红了眼眶。
公子……
又是公子!
一路行来的每一句看似恭敬的问候,都令他心如刀割。
他宁愿云笙打他、罚他、苛责他,甚至重刑加身也没有关系,只要她不同现在这般同他划清关系就好。
可惜……
“公子。”
姜月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嗓音再度传来,蓦然拽回了谢璟辞飘远的思绪:“殿下有令,要您先行更衣。”
她说着,朝着身后微微侧身,跟在她身后的两名控鹤卫男影当即上前一步,恭敬的手中的乌金木托盘奉到了谢璟辞眼前——
叠放规整的米白色毛衣和极具联邦风格的黑色长大衣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
分明是一身在联邦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可谢璟辞此刻却恍若见到了洪水猛兽。
“!”
心底深处刚刚被强压下的惶恐不安再度被提起,却又转瞬跌入了更深的阿鼻地狱。
“不!我不需要!拿走!”
笙笙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让他换联邦的衣服?
她不想要他了是不是?!
谢璟辞呼吸微窒,抬眼看着眼前紧紧闭合的书房大门,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心颤抖的几乎要跳出喉咙。
姜月:“……”
衣服到底还是没换成。
因为谢璟辞的情绪反应过于激烈,姜月怕影卫强行更衣之下把人伤到了,到底还是朝守在他身侧的男影递了个眼色。
两名男影当即端着衣服退了下去。
周遭又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楚朝守在殿门前的侍从打了个手势,紧闭的书房大门缓缓开启。
“——”
谢璟辞微垂着眸,长睫微不可察的颤了下,如丢了魂的木偶般,任由天楚引着,一步一步走进了那间只有云笙一人在的书房。
沾了风沙和血渍的鸾服衣摆随着他的步子缓缓拖曳过身后的地面,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死一般的绝望。
姜月看着,蹙了蹙眉,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罢了,想来以主上的性子,也定是不会真想放这位离开的,不过是想吓吓,责罚一番罢了。
学不会乖的男人总要驯一驯的不是?
她就大胆给殿下当一回助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