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爷子怒极反笑,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拐杖夯在谢星允身上。
吓得陈叔赶紧在一旁拦着。
“哎呦,老爷子您消消气,您这身体刚好,当务之急还是找大少爷要紧,小少爷这也是为着您的身体着想……”
“为我着想个屁!”谢老爷子手里拐杖杵的邦邦响,一脸恨铁不成钢:“既年你瞅瞅我都养了两个什么东西?”
“一个没爱不能活,天天恨不得跟个藤蔓一样缠在云丫头身上,如今人没了,他也跟着疯了!军职、家业一个都不要了,如今还跟他老子我玩起失踪来了!”
“一个正经专业不学,家族公司不进,整天就知道打着耳钉去演戏,如今还学会瞒着老头子我了……哎。”
谢老爷子无奈扶额,故意没去看红着眼睛的小孙子。
季骁接到薄慕白的通讯匆匆赶到谢家老宅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三日前,璟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风,竟然自己丢掉了身上所有的身份证明,孤身闯入虫族星盗伪装的猎杀范围,被虫族贩子当做奴隶抓上黑船,衬着夜色消失在茫茫星海。
没有人知道他被带去了哪儿。
整整三天,星警局的人和军部一同出动,都没能追踪到那伙虫贩子的半点踪迹。
这消息原本是被薄慕白和谢星允瞒的死死的,连他也没告诉。
却偏偏——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天下午薄慕白突然接到军部的紧急指令,要他即刻动身前往边境执行秘密任务,着急忙慌之下,薄慕白只来得及给他打了个通讯。
叮嘱他谢老刚做完心脏手术,不能受刺激,一定要拖到他们把谢璟辞找回来再说,就急匆匆的登上战舰走了。
然而——
谁也没料到,百密也有一疏。
薄慕白和谢星允为了瞒住老爷子什么都算到了,偏偏算漏了谢璟辞的光脑。
那小东西被谢璟辞丢到了荒山野岭,今天正正巧没电了。
没电关机前还正正巧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阵大风刮进了峡谷裂缝里,光脑误以为主人遇险,在宕机的最后一秒,拼着命将求救信息投回了第二紧急联系人——谢老爷子的光脑上。
不得不说,这光脑真是……护主啊。
至于它为什么会投给第二联系人?
那当然是因为第一联系人谢云笙已经‘死了’。
这下可好,全玩完。
他也不用帮着瞒着了。
老人家当场就变了脸色。
谢老爷子直接一通电话打到军部,直接将谢璟辞藏着的秘密掀了个底朝天。
包括但不限于辞职、失踪、以及……
——和云笙离婚。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谢璟辞和云笙早在三个多月前就办理了离婚手续。
季骁垂了垂眸,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踏进了谢家老宅的主楼大厅。
……
七小时后,安塞伦斯——
太阳西沉了。
又是一日将要过去。
暮色渐深,云笙私邸深处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蔓过古堡的尖顶,将花园里迎风而绽的玫瑰衬得愈发温柔。
寝宫内。
云笙刚沐浴完,任由今夜当值的心腹暗影为她披上绣着缠枝龙纹的素缎寝袍,一手正执着与云倾通讯的光脑,缓步朝内殿走去。
“……嗯,阿姐放心,我会的。”
她淡声应着,随意披散的蓝金卷发间还带着未干透的水汽。
却在下一瞬,她脚步倏然一顿。
连云倾那端何时挂了通讯也不曾察觉。
“——”
“!”
宫灯氤氲,珠帘重重。
尊贵华美的寝殿,富丽堂皇的布置。
姿容昳丽的青年屈膝跪在她床前正中央,身上只着了一身薄如蝉翼的艳红色纱衣,斜斜搭在左肩,浮光锦织就的淡金色披帛无声垂落腰侧。
——是谢璟辞。
他微垂着眼,暖黄的光晕清晰的映出青年身上两抹冷白精致,一如烟霞般匿于衣领的锁骨。
半遮半露。
勾人入心。
云笙定了定心,才压下了眼底一瞬欲望过度的狰狞。
“怎么不回去睡,我不是让姜月给你重新安排寝殿了吗?”
闻声——
谢璟辞倏然转首,垂坠于乌发间的赤金云铃倏的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
清越入心。
“殿下……”
谢璟辞微微垂了下首,琥珀色的桃花凤眸亮晶晶的看向云笙,耳尖有些泛红。
“我在等……”
“等殿下出来……”
他本就生得极美,桃花凤眼,眼尾一颗浅痣,衬着他此时刻意低垂的长睫,像是含着一层湿意,又乖又欲。
云笙心底又是一颤。
看向他身上那薄的近乎透明的红纱——
那分明是宫廷中君侍司寝专用的寝袍。
云笙蹙眉看着他:“跪着等?”
“送我来的侍从官说,这是侍寝的规矩。”
闻言,谢璟辞的脸微微抬起了些,一双本就勾人的琥珀眸忽的大胆的望进了云笙的眼。
“——”
有那么一瞬,云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青年那双总是淡色懵懂的眸子突然变深了些,眼底盛着的深情与炙热几乎要将她灼伤。
却在一瞬后,又无声消弭。
跪候于地的青年垂着睫,冷白瘦削的长指交叠于红纱间,温顺的答:“殿下救了我,我想给殿下侍寝。”
“——你想给本殿侍寝?”
云笙挑眉,反问了句。
谢璟辞乖乖点头。
复而,他漾着湿气的眸子不解的看向云笙:“殿下不是说……要我以身相许么?”
“以身。”
“相许。”
他故意顿了顿:
“——是阿辞理解错了么?”
云笙:“……”
谢璟辞微垂的视线又悄悄往上抬了抬,不动声色落在云笙寝袍领口露出的白皙锁骨上。
喉结不可抑制的滚动了下。
琥珀色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病态的灼热,却又在对上云笙蓝眸的一瞬,迅速的垂下眼,又重新变回了小心翼翼的模样。
只是眼尾有些红。
孱弱而乖顺。
那曾是她这五年里最喜欢的模样。
他一直都知道的。
-
云笙无奈失笑。
被谢璟辞这副又纯又欲的样子弄得心里发痒。
——是了,这话确实是她说的。
他这么理解倒也没错。
她微微扬唇,有心想逗一逗他,轻笑道:“既然这样,你便随本殿过来吧。”
“!”
刹那间。
帝姬内寝宫灯璀璨,亦抵不过谢璟辞眼底一瞬盈满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