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朵玫瑰星云簇拥着的金色星域,那是最受兽神羲和庇护和眷恋的庄严之地,安塞伦斯帝国的王都】
——塞勒斯提亚
……
半小时前——
往日‘不夜城’般灯火辉煌的安塞伦斯王都,此刻一片愁云密布的沉寂。
战事未定,女皇昏迷,皇储失踪,王姬身死……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千斤重的巨石压在人们心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无论何时,王都总是最先得知消息的。
-
暮色渐深。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雪鸮隐匿在夜空中,疾速飞过沧澜帝宫巍峨庄重的城墙。
“快走,快走,要落雪了!”
“哎呀别看了,瞧瞧他身上穿的挂的,把你我卖了都买不起!”
有行人瞧见空中疾飞而过的雪鸮,急忙拉着一旁犯花痴的好友匆匆上了一辆悬浮计程车。
——在安塞伦斯,人们认为雪鸮是雪的信使,每当它出现,就意味着冬日的第一场初雪,即将来临。
“……可他真的好好看!简直就是我的缪斯!”
“再好看也不会属于咱们这种荒星牛马!”
“——师傅,麻烦去中央区星际航空中心……啊不对,这里就是中央区……”
车门刚关上。
雪花无声飘落。
伴随而来的,还有羲和神殿浑厚悠扬的报钟声,晚上6时整,已然到了:
“——咚!”
神殿对面,刚飞过钟楼的小雪鸮瞳孔一震,一个不稳直挺挺的坠向了下方的宫殿。
“……叽叽!”
老天奶啊,兽神啊,它只是一个刚学会飞的小北鼻啊!
啊对,它会飞!
于是,灵光一现的雪鸮宝宝探出爪子在身下弯弯曲曲的‘树枝’上用力一蹬。
啊,自由!
“——吱。”
帝王寝宫华美异常的雕花玫瑰彩窗蓦然开启,而‘罪魁祸首’已然裹着它圆滚滚的小身体融入了茫茫黑夜中。
冬日烈风闹人。
卷起了雪鸮掉落的一片尾羽,亦浮动了帝王的昭华宫里,重重叠叠的龙纹绕枝轻纱。
宫灯氤氲,珠帘重重。
金碧辉煌的寝殿,比暴发户还要亮瞎人眼、土掉渣的布置。
由绿松石、冰晶石、黑曜石、赤金……各色珍宝堆砌而出的‘至尊转转灯’自宫殿穹顶垂下,正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灯火摇曳,昼夜不熄。
只因——
近五年侍奉在女皇陛下身侧的人都知,如今的昭和女帝,空桑月鸢性情大变,不但喜怒无常,暴戾无度,不定时发疯跑去折磨棠溪君后外,更是极其——怕黑!
要是当值的宫人一晚忘记点灯,第二日必定喜提砍头、被灵锁吊断脖子、灵脉爆炸三大死刑大礼包!
哇哦!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无全尸呢~
镜头再往里,纯金打造的巨型大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绸缎般暗红如血的长发倾泻一枕,眉目绮丽,矜贵天成。
哇哦!
女神般惊艳众生的面孔,恶魔般残暴的心!
就是……
睡的仿佛死了一般!
正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帝国的女皇陛下——空桑月鸢。
直到冷风裹着雪鸮的洁白的尾羽窜入,寝殿灯光骤熄!
黑暗中,那片小小的尾羽正正巧飘落在了女人眉心。
一秒后,女人眉心微光乍现,羽毛随之隐匿。
无声无息。
除了女人无意识攥紧被子的手,以及那张渐渐苍白的脸。
她睡的不再安稳了。
……
空桑月鸢觉得自己一定是吃醉了酒,或者是犯了梦游症,不然怎么会上一秒还在帝宫,下一秒就被星云环绕?
她明明记得……
一个时辰前,自己还在书房和明泱讨论帝国军部此次授勋的准将人选,一时兴起,同她小酌了两杯戎溪日前刚上供的甘醇烈酒。
然后朝颜就来了。
那丫头又不经通传就闯宫!
不过看在她带来的东西份上,她就不同她计较了。
——那是三月前,自己从天山南疆归来时,特命少府监匠人为棠华赶制的生辰寿礼,一支天山寒玉制成的蓝玉流苏簪。
到今日刚好完工。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空桑月鸢眉心轻折,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眸中闪过异样。
“——叽!”
直到一声细小却尖锐啼鸣传入耳膜。
嗯?!
空桑月鸢眉梢一挑,清冷的蓝灰色瞳眸里映出了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小白鸟。
这是……雪鸮?
她似乎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了。
与民间广为人知的冬日报信使不同,雪鸮更有引人入梦,引渡灵归的本事。
传说,在古时,雪鸮能在梦境中破除业障,帮助有缘人寻回丢失的灵。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吃醉了酒,又不是丢了灵魄?
这小东西,怕是勾错了人。
空桑月鸢无奈失笑。
见她望来,小肥鸟雪鸮更气愤了,圆圆的金色眼睛几欲喷火,一对雪白翅膀几乎扇成了火轮:
“——叽叽!”
不是!人!你踩到我尾巴上的毛啦!
走不掉呀走不掉!
兽神怎么派它来引渡这么个有缘人?
就因为它踹了她的窗户?!
还女皇呢!笨死了!
“——”
小雪鸮的叫声愈发凄厉,空桑月鸢终于察觉到了异常,瞳孔微微一缩。
曳地裙裾下,她的脚尖踩到了小家伙一根特别的金色尾羽!
她连忙退开半步。
眼前的雪鸮瞬间扭着小屁股零帧起飞,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只剩下方才不慎被她踩住的金色尾羽还留在原地,覆羽之下,是如流水般冰润清透的寒玉簪。
空桑月鸢霍然拧眉。
“?”
她要送给棠华的寒玉簪……
怎么会凭空出现在梦里?
雪鸮偷感十足的转动脑袋。
圆溜溜的瞳孔里清晰的映出了空桑月鸢折腰拾起寒玉簪和它那根掉落的金色尾羽的模样。
哇哦!
齐活了!
人,准备好哦,鸮鸮我呀,要来喽!
圆滚滚胖乎乎的雪球拔了拔自己的脖子,抡圆了自己的翅膀奋力扇下!
“咕咕——”
一秒。
两秒。
三秒!
四周除了一片漆黑,啥也没有。
空桑月鸢:“……?”
女皇陛下微微挑起一边眉梢,好整以暇的瞧向半空中的罪魁祸首,薄唇弯了弯,扬起一个狼外婆诱骗小红帽的标准微笑:
“过来,小乖乖~”
雪·新手上路·小肥鸟·鸮:“!!!?”
肿么回事?
法术失灵啦?!!
它一个引灵的怎么反过来被人钓啦?
不行!太丢鸟啦!必须再来一次!
于是,空桑月鸢就瞧见半空中的小肥鸟仿佛气成了一只红豚,使出吃奶的劲儿高高跃起,小炮仗似的朝她撞了过来!
嗖的一下的蹿入她的眉心。
“砰——”
空桑月鸢只觉灵海一震,眼前霎时一黑。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似乎看到了眼前胖滚滚的小雪鸮陡然变成深金色的瞳孔。
“!”
她倒了下去。
识海中突然炸裂的痛楚淹没了她。
黑暗中,传来神明幽幽的低语:
似质问。
似怜惜。
“你……”
“——是否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