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餐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林晚跟着大吾他们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小小地惊了一下。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蜡烛已经点上了，跳动着温暖的火焰。桌上满满当当摆着十几道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最让林晚意外的是，餐桌旁边还摆着一张小椅子，比正常的椅子矮一截，上面铺着软软的垫子。椅子前面的小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碟子，里面是几颗能量方块，还撒了点甜甜蜜。
谢米从林晚怀里探出脑袋，看到那张小椅子，愣了一下，“谢咪？”（我的？）
雅子笑着点头，“当然是你的。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没有位置。”
谢米看看她，又看看那张小椅子，眼睛亮亮的。它从林晚怀里跳下来，自己爬到那张小椅子上坐好，小爪子放在桌上，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林晚看着它那样，忍不住笑了。
差不多娃娃们在餐桌旁穿梭，动作优雅地把最后的餐具摆好。一只把餐巾叠好放在每个人面前，一只给大家倒上红酒或果汁，还有一只在旁边候着，随时准备添菜。
木槿在主位坐下，雅子和大吾分坐两边，林晚坐在大吾旁边。谢米坐在她旁边的小椅子上，面前摆着那碟能量方块。
开饭后，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雅子夹了一块羊排放进林晚碗里，“尝尝，玛丽最拿手的烤羊排。她听说你来，特意去市场挑的新鲜羊肉。”
林晚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肉汁在嘴里化开，香得她差点咬到舌头，“好吃。”
雅子笑得眼睛眯起来，“那就多吃点。”
大吾在旁边默默地又给她夹了一只大虾。
吃了一会儿，雅子放下筷子，开始讲大吾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可闷了。”她说着，脸上带着那种妈妈特有的笑，“别的小孩都在外面玩，追着跑啊闹啊，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蹲着，一蹲就是一天。”
林晚看向大吾。大吾低头喝汤，假装没听到。
“蹲在那儿干嘛？”林晚问。
“挖石头。”雅子笑得不行，“院子里但凡有点空地，都被他挖遍了。挖出来就对着太阳看，看完了还拿小本本记下来。那时候他才五六岁，字都认不全，写的那些东西现在拿出来看，谁也不认识。”
林晚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一个孩子，蹲在地上挖石头，满脸都是泥，拿着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写字，忍不住笑出声。
“有一次，”雅子继续说，“他挖到一块特别漂亮的石头，透明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高兴坏了，抱着那块石头睡觉，谁也不让碰。”
大吾的耳朵开始发红。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哭着来找我。你猜怎么着？”雅子看着林晚，“那块石头是普通的石英，太阳一晒就看出来了。他抱着那块破石头哭了整整一上午，怎么哄都哄不好。”
林晚听着听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吾抬起头，“妈……”
雅子不理他，“后来我把那块石头收起来了，跟他说，这是你人生中第一块珍藏的矿石，以后找到更好的，这块也有意义。这才不哭了。”
大吾看着林晚笑成那样，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也弯着。
木槿在旁边难得开口，“他小时候还喜欢抱着石头睡。有一次我半夜去看他，发现他枕头边摆了一圈石头，整整齐齐的，像在守护他。”
大吾的脸更红了，“爸……”
林晚已经笑得不行了。谢米在旁边看着，虽然不太懂他们笑什么，但也跟着“谢咪谢咪”叫，小爪子拍着桌子。
雅子看着大吾那表情，满意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后来长大了一点，就开始往外跑。今天去这个山，明天去那个矿，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她看着林晚，“我还担心他这辈子就一个人了，整天对着石头，可怎么得了。”
她放下酒杯，握住林晚的手，眼神里全是喜欢，“没想到带回来这么好的姑娘。我这心啊，终于放下了。”
林晚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
木槿在旁边点头，“大吾虽然闷，但眼光不差。”
大吾看着他爸，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这是在夸我吗”，但还是没反驳。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林晚的农场。
雅子问，“你那个农场，是怎么开始搞的？”
林晚想了想，慢慢说起来。
“刚开始其实挺简单的。”她说，“我姑婆在绿荫镇留了个房子，她病逝前过户给我的。那地方不大，就几间屋子，周围有些空地。”
她喝了一口汤，继续说，“那时候也没想太多，就想有个地方住，种种植物，养几只宝可梦。后来慢慢就变了。”
雅子认真听着。
“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一只受伤的宝可梦，就带回去养。养好了它不肯走，就留下了。”林晚说，“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有时候是自己跑来的，有时候是别人送来的，还有的是从盗猎团手里救出来的。”
她想起妙蛙花，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妙蛙花是我第一只宝可梦，从妙蛙种子开始带的。”她说，“那时候它还小，喜欢趴在我腿上睡觉。”
“罗丝雷朵是妈妈留给我的，那时候还是含羞苞。我妈妈……走之前把它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后来它进化了，再进化，变成现在这样。”
雅子的眼神变得柔软，“你妈妈一定很放心。”
林晚点点头。
“现在农场里有草系族群，水系族群，电系族群，还有刚来的冰系族群。”她说，“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盘，互相帮忙，偶尔也吵架，但总体挺好。”
木槿问，“你一个人管这么多？”
“有一个管理团队。”林晚说，“长耳兔总管负责日常安排，牧野管收容屋，夏星管孵蛋屋。他们都比我细心，农场的事基本都是他们在安排。”
雅子听得入神，“不容易。你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能干。”
林晚摇头，“其实也没那么难。宝可梦们都很懂事，知道自己该干嘛。偶尔有调皮的，教训几句就好了。”
木槿又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晚想了想，慢慢说，“先把农场办好，让更多宝可梦有个家。现在地方还不太够，有些族群住得有点挤。等新家建好了，大家都能住得舒服点。”
她看了一眼大吾，继续说，“如果有机会，也想和大吾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好多地方还没去过，好多宝可梦还没见过。”
木槿点点头，“有想法，有目标，很好。”
雅子拉着她的手，“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农场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兹伏奇家虽然不是当官的，但在丰缘还有点面子。”
林晚心里暖暖的，“谢谢阿姨。”
——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慢慢进行着。
差不多娃娃们不时过来添菜添酒，动作轻得像怕打扰他们说话。蜡烛的火苗跳动着，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暖的。
谢米早早就吃完了自己的能量方块，趴在林晚腿上，眯着眼睛打盹。它的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动动耳朵，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雅子看着它，小声说，“它睡着了？”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嗯，吃得饱就困。”
雅子笑了，“真可爱。”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庄园的灯亮起来，把整个草坪照得亮堂堂的。几只保姆虫还在外面忙碌，借着灯光继续修剪那些花草。
大吾坐在林晚旁边，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偶尔和她交换一个眼神。
木槿喝完最后一口红酒，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很放松。
林晚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