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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西游破解僧 > 第18章 观音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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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菩萨三番问圣僧,赌约一言定乾坤。

金蝉此世非凡种,敢向莲台论假真。

话说唐格与孙悟空在那小镇面馆之中完成了首个师徒联合破戒任务,师徒二人一个得了破戒值,一个棒子加了破戒加持,皆是心满意足。离了面馆,沿着官道继续西行,一路上说说笑笑,不觉已走出了数十里地。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师父斗几句嘴,忽而说起当年在花果山如何与七十二洞妖王称兄道弟,忽而又问师父那“快递”到底是什么意思。唐格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师徒二人走得不紧不慢,倒也惬意。

行至一处山岗,但见前方云雾缭绕,山道两旁古木参天,偶有猿啼鹤唳之声从山林深处传来,景致倒是清幽。唐格正要开口说“此处倒是个歇脚的好地方”,忽见天际云层之间祥光万道、瑞气千条,一道九品莲台自云端缓缓降下,莲台上立着一尊白衣大士,宝相庄严,正是南海普陀岩观世音菩萨。

唐格脚步一顿,心中暗叫不妙。观音前两次来——第一次赐袈裟锡杖被他糊弄过去,第二次变作美女试探反被他撩得落荒而逃。如今这是第三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观音这次来,怕不是带着灵山的问责来的。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得道高僧的从容模样,双手合十,神色坦然。

孙悟空抬头看了一眼莲台上的观音,又低头看了看自家师父,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促狭。他凑近唐格耳边低声道:“师父,那位菩萨又来了。俺老孙掐指一算,她这次八成又要说‘你等着’——这都第三回了,换个词也好啊,灵山的菩萨都不读书的吗?”

唐格嘴角微微一抽,低声回道:“少说两句。”

莲台降下,观音足踏实地,缓步走到唐格面前。这一次,她面上没有惯常的慈悲微笑,也没有上次被调笑后的羞恼红晕。她柳眉微蹙,面沉似水,手中净瓶中的柳枝纹丝不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目光落在唐格身上,像是在审一桩棘手的案子,冷冽之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意味。

她没看孙悟空——仿佛那猴子根本不存在似的——只是盯着唐格,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金蝉子,你可知错?”

唐格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得像在跟老友叙旧,神色坦然得像是面对的不是质问而是问候:“菩萨此言差矣。贫僧奉唐王之命西行取经,行得正、坐得直,不知何错之有。”

观音面色更沉了几分,声音也比方才提高了一度:“你收悟空为徒也就罢了——这本是灵山既定的安排,取经人收徒护法,理所应当。但你收了他之后都做了什么?带着他一同饮酒、一同吃肉、一同撒谎骗店家,还在面馆里偷人家的米酒!”

她顿了顿,目光如剑般射向唐格,语气愈发严厉:“你可知他当年就是因为无法无天——偷蟠桃、盗仙丹、闯龙宫、闹地府、反天庭——才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的教训还不够?你不教他向善,不教他守戒,反倒带他一起破戒!你这是在害他,还是在害你自己?”

孙悟空被这番话戳中了痛处,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怒意,肩膀微动便要上前。他是最听不得别人拿五行山说事的——五百年是他的伤疤,是他的耻辱,也是他最不愿被人提起的过往。然而唐格伸手拦住了他。那手抬得不高,却稳稳地挡在猴子胸前,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唐格没有看孙悟空,只是依旧望着观音,不急不缓地开口道:“菩萨说完了?那轮到贫僧说几句。”

观音微微眯起眼睛:“讲。”

唐格将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杖尾入土三寸。山风拂过,吹得九个金环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越悠扬,衬得他的语气愈发笃定从容:“菩萨说悟空当年无法无天,贫僧倒想问一句——他偷蟠桃、盗仙丹,是为什么?天庭招安他在前,封他弼马温在后。给了他官做,却不告诉他官有几品、俸禄几何。他养天马养得尽心尽力,将那些天马养得膘肥体壮,可满天神佛谁正眼瞧过他?蟠桃会上三界仙神皆有席位,唯独没有他齐天大圣的位子。”

他停了停,目光直直地对上观音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他无法无天。这是天庭先瞧不起他。”

观音的柳眉跳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反驳。

孙悟空站在唐格身后,听得心头一热。五百年了,从来没有人替他在观音面前说过一句公道话。

唐格继续说道:“还有闯龙宫——那如意金箍棒乃是当年大禹治水时定江海深浅的定海神珍铁,搁在东海龙宫库房之中蒙尘多年,龙王自己都不当回事。悟空去取时,龙王亲口说‘若能拿得动便拿去’。他拿动了,龙王却反悔告状,说他是强抢。菩萨,反悔的是龙王还是悟空?”

观音默然。唐格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五百年前那桩旧案的模糊地带——那些事她在灵山也听如来提起过,只是从来没有人与她这样掰开揉碎地论过是非。

“还有闹地府。他销了生死簿,销的是谁的生死?是他花果山上那些猴子猴孙的。那些猴子不过是山间野物,本该活个三年五载便寿终正寝。悟空让他们多活了几百年,此事在凡间叫徇私,在三界之中——菩萨,地府的生死簿上,连一只猴子的寿数都要斤斤计较,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观音面上虽依旧冷若冰霜,但握着净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她修行万年,辩才无碍,在灵山论法,诸佛菩萨都要让她三分。可今日面对这个侃侃而谈的凡僧,她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不是辩不过他——而是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切切实实发生过。

“而今日——”唐格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不疾不徐,不卑不亢,“贫僧带他吃肉喝酒,他高兴得很。那面馆的店小二也没有被欺负,反倒欢天喜地送了我们酱牛肉,口口声声说‘佛缘加持’。菩萨,贫僧教他的不是破罐子破摔,不是仗势欺人——贫僧教他的是怎么用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地换一口肉吃,而不是像五百年前那样被人排挤了只能砸天宫出气。他今日快快乐乐地啃着拆骨肉,你觉得他还会想去砸灵霄宝殿吗?”

孙悟空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后面嘿嘿笑了一声。观音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笑容,做出一副“俺老孙什么都没说”的无辜表情,但那双火眼金睛里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观音转向唐格,声音微冷:“你这是强词夺理。戒律就是戒律,破了便是破了,岂容你这般巧舌如簧地辩解?佛门清规,岂是你一个转世尚未圆满的取经人能随意置评的?”

唐格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他平时忽悠人时的促狭不同,与他方才跟店小二讲风水时的狡黠也不同——那是一种笃定的、坦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仿佛就在等观音问这句话。

“那贫僧与菩萨打个赌如何?”

观音微微一怔:“赌什么?”

“赌他日贫僧取到真经之时——”唐格伸手指向西方,那方向是灵山,是大雷音寺,是三界佛门的至高圣地,“佛门不但不会责怪贫僧破戒,反而会感谢贫僧。”

此言一出,山林之间顿时一片寂静。连山风都仿佛停了——松针不再簌簌作响,九环锡杖的金环也静了下来。观音怔在原地,那端庄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身后的小龙女张大了嘴巴,善财童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悟空站在唐格身后,火眼金睛瞪得溜圆,嘴角却渐渐浮起一个弧度。

“你……”观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说出一个字便又噎住了。她修行万年,什么人没见过——有对她顶礼膜拜的,有对她阿谀奉承的,有对她阳奉阴违的,也有像当年那只猴子一样跟她对骂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用这样笃定的语气,跟她打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赌。一个破戒的和尚,居然赌佛门会感谢他破戒——这就好比一个被赶出学堂的顽童,拍着胸脯说夫子会感谢他带头逃课。可偏偏他的语气那么笃定,他的目光那么坦然,让观音竟生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那张万年不变的庄严面孔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羞恼之色。她想反驳,想斥责,想说“痴人说梦”——但看着唐格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上一次她就是被这张脸上的这张嘴撩得落荒而逃,这一次换了个话题,结果还是被噎住了。金蝉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言善辩了?

“你等着!”观音第三次甩出这两个字,拂袖转身。莲台在虚空中浮现,她踏上莲台,动作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白袖翻飞间,九品莲台冲天而起,祥光万道渐渐远去。

小龙女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观音铁青的面色,又回头看了一眼山岗上那个拄着锡杖、面带微笑的和尚,低下头什么也不敢说。倒是善财童子叹了口气,低声道:“菩萨,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闭嘴。”观音的声音从莲台上飘下来。

小龙女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三回都是同一句台词。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口。

孙悟空望着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流光,憋了半天的笑终于爆发出来。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猴毛都炸起来了:“师父!俺老孙服了!你方才是没看见观音菩萨那张脸——比俺老孙当年踢翻的八卦炉还黑!她说‘你等着’的时候,声音都劈叉了!哈哈哈哈——”

唐格将九环锡杖从土里拔出来,神色淡然:“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只是实话实说。”

孙悟空笑得打跌,好半天才直起腰来,用毛茸茸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说实话?你那是往实话上雕了朵花!还‘佛门会感谢贫僧’——师父,你这海口夸得,俺老孙当年说自己能坐玉帝的位子都没你这话大!”

唐格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抬头望着那道越飞越远、隐约还能看到祥光在云层间晃动得比平时更快几分的流光,若有所思。观音三次来访,三次都被他堵了回去。但这不代表观音就此罢休了——恰恰相反,从她今日问的这些问题来看,灵山对他的关注已经不只是例行公事,而是真的在琢磨他到底想干什么了。

系统提示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宿主完成对观音菩萨的第三次正面交锋。交锋战绩:全胜。观音本次落败方式——被赌约噎住,无话可说,第三次以‘你等着’结尾愤然离去。口才能力永久提升百分之五。宿主当前口才值:远超凡人,接近三界一流说客水准。被动技能‘佛门忽悠大法’等级自动提升,效果覆盖范围扩展至菩萨级别。”

孙悟空笑够了,扛着金箍棒凑过来。猴子挠了挠后脑勺,问出了他琢磨了半天的问题:“师父,你方才说龙宫那件事,俺老孙自己都快忘了。那东海龙王当真说过‘拿得动便拿去’?俺老孙明明记得是他说漏嘴提了句定海神珍铁,俺老孙非要去看,他才不情不愿带俺去的。你这说法怎么跟俺老孙记的不太一样?”

唐格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谈判之道,三分事实,七分表述。事实摆在案板上是死的,怎么切、怎么摆、先上哪一道、后上哪一道,才是学问。你闯龙宫这件事,若是你自己说,便是‘贪心不足强抢神珍铁’;若是由贫僧来替你说,便是‘龙王反悔不守诺言’。事情是同一件事,说法不同,谁先发火谁理亏。”

孙悟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有一件事他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师父,惹不起。不是打不过的那种惹不起——他方才那一棒已经试过了,这和尚的肉身防御比自己想象的强得多——而是说不过的那种。三言两语能把观音菩萨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这等本事,三界之中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忽然猴子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师父,那位菩萨怎么每次来都是这句话?‘你等着’——这词儿俺老孙在大闹天宫时也听过,那玉帝喊‘快去请如来佛祖’之前也是这句。难不成观音菩萨也要去请如来?”

唐格将锡杖扛回肩上,大步向西走去,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声:“她下次来,怕是还要这么说。”

孙悟空愣了愣,然后扛着金箍棒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嘴里还学着观音的腔调:“你等着——哈哈哈哈哈!”

前方,双叉岭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山岭之上,一个体型庞大的黑影正蹲踞在巨石之上,用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俯视着山道上那一长一短两个身影。它的嘴角咧开一道狰狞的弧度,低声咕哝道:“唐僧,还有那只猴子——等你们过了这山岗,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凶险了。”

正是:三次登门三度输,赌约一言惊碧落。前路熊罴磨牙久,明朝棒下见真章。

不知这师徒二人行至双叉岭,会遇到何等凶险,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