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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大明:皇孙复活后杀疯了 > 第930章 不是怪人,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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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没打算留活口。

小七被江才抱着,脸贴着他肩头,耳朵竖着,听见了刀声,听见了闷响,听见了石灰袋拖过地面的沙沙声。他缩了缩脖子,没吭气。

杀个人,跟碾死只虫似的。

他不怕杀人的人,怕的是……这些人,是不是也和那人一样,用完就扔?

他们给他半个烧饼,一碗热粥,还答应带他走。这就够了。

他不敢要更多。只盼着路上再给一口干粮,撑到下个镇子,再撑一天,再撑一顿饭。

心里还偷偷想过一回:要是能有件厚点的袄子,袖口不露棉絮,下摆不扫地,冬天蹲墙根时,兴许能多熬半个时辰。

但得藏好,藏进怀里,压在胸口,睡觉都得搂着……丢了,就真只剩一身皮包骨头了。

至于地上那个男人死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

死人见得太多。爹娘死时他五岁,同屋两个孩子饿死时他七岁,前月巷尾老瘸子咽气,他帮着拖出去,回来照旧讨饭。

死,只是少一个人分粥。

他不怕死,怕的是……接下来该去哪儿?

朱雄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跟我走。管饱。”

小七肩膀一抖。

“听不懂也没关系。”朱雄英声音不高,“跟着我,饿不着,冻不着。”

小七手指抠进江才胳膊的布料里,指甲发白。

“饱”“暖”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心口一缩。

他挣扎着滑下来,站稳,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响得清脆。

“老爷!只要让我吃饱穿暖……我天天给您讨钱!天天!”

朱雄英怔了下,随即摇头:“不用你讨。”

小七脸色霎时惨白,整个人往前一扑,手忙脚乱去抓朱雄英的袍角:“别!老爷别扔我!我啥都能干!我……我断条腿也行!”

他嘴唇直颤,话音发虚:“真的……我不跑……您打断我左腿,我就趴着给您守门……”

他知道的。有人专挑孩子下手,掰指头、剁脚趾、灌药弄哑……越残越有人可怜,越可怜,越有钱。

他自己右腿跛,走路拖着,那人嫌晦气,碰都不愿碰他。

所以他活到了今天。

不然他早被那男人打折了腿。

“放心,用不着你去讨钱养活我们。”江才叹口气,“陛下……老爷不是要扔下你。”

“只管跟着就是。”

小七听罢,总算明白过来……朱雄英没打算丢开他,只是以后不再让他上街乞食了。

讨饭这活计,本就难熬:饿肚子是常事,冻得指头发紫也不稀奇,挨打、被狗追咬更是家常便饭。

若不用再出门要饭,自己还能吃饱穿暖吗?他除了伸手讨、低头求,别的什么也不会。

念头一起,心口便沉甸甸地坠下去。

朱雄英扫了小七一眼,吩咐人寻了间客栈,让店小二提来热水,又请人替他擦洗。

江才发现朱雄英对这孩子格外上心,便主动揽下擦洗的差事。

衣衫褪下,小七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结痂未落的新痕,全露了出来。

眼下这副样子,自然没法洗澡,先得请大夫来瞧瞧,把身子调养好了再说。不过脸和手太脏,总得先清一清。

江才刚伸手去托小七的手腕,小七猛地一缩,拳头死死攥紧,往后一跳,脊背撞在墙边,再不敢动。

锦衣卫立时围拢上来,刀鞘铿然出声:“手里攥着什么?摊开!”

小七僵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反应反倒叫他们绷得更紧。

本就疑他来历不明,如今见他这般畏缩躲闪,岂能不防?

别说一个半大孩子伤不了朱雄英,哪怕只有半分可能,他们也不敢赌。

朱雄英抬手示意,江才上前一步,声音放得缓:“不怕,把手松开,让我们看看。”

小七垂着头,慢慢张开手掌。

江才翻来覆去看几遍,掌心空空如也,连道划痕都无。

可锦衣卫仍没撤刀。

人虽小,藏东西的法子却未必少……袖口、腰带、鞋底,谁说得准?

“既然手里没东西,干吗一直攥着?”江才问。

“因为……我手不好,是怪人,怕吓着你们。”

“手不好?”

江才凑近细看,才发觉小七手指长短不一,三根指节短粗僵直,另两根细得像枯枝,指尖光秃秃的,没有指甲盖。

朱雄英静默片刻,轻轻吁了口气。

江才蹲下来,声音低而稳:“不是怪人,是病了。病能治,人不会变。”说完拉起小七往盆边走。

朱雄英颔首。江才没让他失望。

可刚沾水,江才忽然停住,手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朱雄英皱眉。

“这……”江才喉结滚动,“他指头上,一根指甲也没有。”

“没有指甲?”

朱雄英刚迈步,江才一把攥住他手腕:“陛下!此乃大凶之相,不宜近观!”

“凶相?”朱雄英斜他一眼,“朕倒要看看,是哪路邪祟敢在朕眼皮底下作祟。”

江才却抓得更紧,额角渗汗:“龙气冲天者,最忌沾染不祥之物……”

话没说完,小七已默默套上破衣,转身朝门口挪。

他记得那年雪夜,娘把他推到柴门外,说:“留着你,家门要遭殃。”

如今,是不是又要被推开一次?

他脚还没跨过门槛,朱雄英冷声喝:“拦住。”

锦衣卫横身堵死门,小七顿住,站在那儿,像根被风刮歪的小草,眼睛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不敢抬。

“什么不祥?”朱雄英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寂静,“朕坐的是龙庭,踩的是江山,他跪的是朕的土,叫的是朕的民……若这也算不祥,那朕倒要问问,是这天下不祥,还是你们心里不祥?”

江才松了手。

质疑龙气,等于质疑正统。这话他不敢接,也不能接。

“伸出手。”朱雄英说。

小七抖着手摊开。

朱雄英俯身细看……那几根畸形的手指蜷着,指腹粗糙,指尖平滑如蜡,不见一丝甲痕;偶有半片残甲,也是歪斜卷曲,贴不住肉。

寻常人指甲拔了还能长,可他指端皮肉早已定型,再无生发之象。

难怪旁人见了,只当撞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