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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 第392章 曳落河一千八百人点名,六百多人用的是死卒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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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曳落河一千八百人点名,六百多人用的是死卒名字

范阳校场摆了四张案。

第一张记姓名。

第二张验马号。

第三张查领粮。

第四张问军令归属。

史怀恩把牙牌放下后,第一个站到案前。

“姓名。”

“史怀恩。”

“籍贯。”

“营州。”

“父母。”

“亡。”

“兵籍。”

史怀恩停了一下。

“无。”

书吏抬头。

“你是牙前主将。”

“没有兵籍?”

“安节帅从部族中收我。”

“先做亲卫。”

“后领牙兵。”

“兵部册上怎么记?”

“史怀义。”

“那是谁?”

“死了。”

校场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裴慎问:

“何时死?”

“八年前。”

“为何用他的名字?”

“他有军籍。”

史怀恩答得很平。

“我没有。”

书吏握笔的手慢了一下。

“粮也领史怀义的?”

“是。”

“军功呢?”

“也记他名下。”

“封赏给谁?”

“我。”

“亡恤呢?”

史怀恩没有回答。

裴慎追问:

“史怀义有家人吗?”

“有个弟弟。”

“领过亡恤?”

“不知道。”

史怀恩回头。

让人把自己的旧军牌拿来。

牌面上刻的果然是史怀义。

背后却另有一道胡文小刻。

那才是史怀恩真正的名字。

“你怕改回真名?”

裴慎问。

“怕。”

“怕什么?”

“没了军籍。”

史怀恩道。

“朝廷说史怀义死了。”

“我说自己叫史怀恩。”

“那我这八年算什么?”

这句话让后面排队的曳落河都静了不少。

他们不肯交刀。

不只因为只认安禄山。

也因为不少人一旦离开牙前旧册,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年轻胡骑。

兵部名册写:

高万春。

实际姓名:

阿布思。

高万春死于六年前冬战。

第三个。

兵册姓名:

陈六郎。

实际姓名:

康延。

陈六郎是否真有其人,没人知道。

点到第一百人时。

用了死卒、逃卒、伤残旧卒名字的,已经有三十七个。

点到五百人时。

达到一百九十二个。

度支官站在粮案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人不是空饷。

真人就在面前。

马也在。

刀也在。

他们吃粮、打仗、巡边。

可朝廷的册子里,活的是死人。

死的可能仍在领粮。

一人有两个名字。

两个人也可能共用一个军籍。

“为何不补籍?”

裴慎问牙前书吏。

那书吏跪在地上。

“补过。”

“送哪?”

“节度使府。”

“谁退的?”

“严判官说。”

“胡人来去不定。”

“补一批跑一批。”

“先沿旧名领粮。”

“兵部来查怎么办?”

“只验总数。”

书吏答。

“人够。”

“马够。”

“粮对得上。”

“便过。”

“实名呢?”

“没人逐个问。”

裴慎看向内侍见证官。

对方脸色很不好看。

过去朝廷派人来范阳。

节度使摆出整齐军阵。

马匹在棚。

粮袋在仓。

总数不差。

便算核过。

没人像今日一样。

把一千八百个人一个个叫到案前。

问爹娘。

问真名。

问自己到底是哪一营。

午后,校场外又聚了不少军卒。

他们听说朝廷要把假名全部删掉。

有人高兴。

也有人骂。

“删了粮给不给?”

“旧名下的战功算谁的?”

“死卒家里的恤钱要不要追回?”

“追回了。”

“人家孤儿吃什么?”

最先放下牙牌的那名胡骑突然转身。

“我不验了。”

他往外走。

差役拦住。

“为何?”

“我用的是我兄长名字。”

“你兄长死了?”

“死了。”

“亡恤呢?”

胡骑咬着牙。

“我娘领。”

“你若改回真名。”

“你娘继续领亡恤。”

裴慎道。

“你的军粮另立新籍。”

胡骑不信。

“朝廷会给两份?”

“一个死人该有亡恤。”

“一个活兵该有军粮。”

“原本就该两份。”

胡骑看着他。

“账上会说多了。”

“那就写清为何多。”

“谁写?”

“我写。”

裴慎指着四张案。

“今日在这里的人都签。”

史怀恩站在旁边。

“若长安不认呢?”

裴慎看向他。

“那便把这一千八百张脸。”

“带到长安宫门前再点一次。”

内侍见证官皱眉。

“裴御史。”

“不可乱许。”

“我没有许官。”

“也没有许饷。”

裴慎道。

“我只许。”

“不会把活人写成死人以后。”

“便当他从未当过兵。”

史怀恩沉默片刻。

走到书吏旁。

“把史怀义的旧牌。”

“与我的新名一起记。”

“功先别给我。”

“也别删。”

“等查清史怀义家。”

书吏重新落笔。

后面的队伍终于往前动了。

天黑时,点完一千八百二十七人。

其中六百三十一人使用死卒、旧卒或他人军籍。

二百四十人没有任何籍贯可查。

九十七人只在牙前粮册有名。

兵部、度支、太仆寺皆无记录。

还有三十二人。

在范阳、平卢、河东三处同时领粮。

裴慎让人把这三十二人重新叫回来。

最后一名是个瘸腿老卒。

他看到三份粮册,先骂:

“我只长了一张嘴。”

“谁替我吃了另外两份?”

度支官问:

“另外两份粮是谁领?”

老卒指向节度使府。

“每月发粮。”

“牙前先扣一半。”

“说替我养马。”

“我腿瘸后马早没了。”

“还扣?”

“扣。”

“谁签?”

老卒看了眼史怀恩。

“严庄的人。”

“名字?”

“赵奉璋。”

裴慎手里的笔停住。

“长安中书门下典签?”

老卒摇头。

“我不认识长安人。”

“每次粮册上。”

“都盖这个名。”

同一个赵奉璋。

既在严庄最后一页长安收报名录上。

又出现在范阳牙前扣粮签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