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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 第174章 岳飞领的不是兵,是一群会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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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岳飞领的不是兵,是一群会怕的人

岳飞接到的新任务,是带一支混队巡河湾。

混队里有第一营乡勇,也有第二营刚训出来的巡班,还有两个归民。

其中一个是王二木。

另一个是张小乙。

张小乙年纪太小,按理不该跟巡。

可他认得金人马栏的气味,也认得金人喂马用的草绳结。

赵构一开始不同意。

“孩子刚回来。”

张小乙低着头,说:“我不靠前。”

赵构看着他手背上的割伤,沉默了很久。

岳飞也不想带。

可张小乙忽然说:“我想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没法立刻拒绝。

最后,赵构定了规矩。

张小乙只跟到河湾南坡。

不入林。

不近敌痕。

由王二木看着。

遇警立刻后撤。

岳飞领令时,心里很沉。

这支队伍比他以前带的乡勇更难。

乡勇怕死,但还能训。

归民怕的东西更深。

他们见过金营,听过金兵笑,知道被拖走后是什么滋味。

有时候,一声马叫都能让他们脸色发白。

第一日巡河湾,张小乙听见远处马嘶,整个人猛地蹲下,抱住头。

阿石下意识想笑,笑到一半又憋住了。

因为张小乙的样子不像胆小。

像魂突然被拽回了金营。

岳飞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是宋军马。”

张小乙不说话。

手还在抖。

岳飞没有拉他。

只是把自己的枪放到一边,指了指远处。

“你看。”

张小乙顺着他手指看去。

那匹马旁边站着宋军。

马鞍上挂着宋营木牌。

他看了很久,呼吸才慢慢顺下来。

“我知道。”

他说。

“可刚才……还是怕。”

岳飞点头。

“怕就说。”

阿石在旁边挠挠头,小声道:“我中箭那会儿也怕。”

张小乙抬头看他。

阿石扯了扯肩上的布带。

“真怕。”

“不过我没倒。”

张小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疼吗?”

阿石立刻来了精神:“疼啊!老疼了!你是不知道,那箭……”

韩世忠不在,没人踢他。

阿石滔滔不绝讲了半天。

讲得很夸张。

张小乙听着听着,居然笑了一下。

岳飞看见那一点笑,心里松了口气。

队伍继续往河湾走。

王二木教几个巡班看车辙。

“这个是宋车。”

“轮窄。”

“这个旧痕,是金车。”

“宽。”

“这里压得深,说明车重。”

一个巡班士卒问:“你咋知道?”

王二木手指停了一下。

“我给他们修过。”

那士卒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脸红起来。

“我不是……”

王二木摇摇头。

“没事。”

他说完,继续指给他们看。

“以后看见这种,就报。”

“别等。”

岳飞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他忽然发现,归民不只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们也带回了东西。

苦里带回来的东西。

车辙。

草绳。

马栏味。

金营口音。

这些都不该被浪费。

但也不能逼他们一遍遍扒开伤口。

这中间的分寸,很难。

下午,队伍在河湾南坡发现一处新割草痕。

不大。

像有人割了一捆草,又很快离开。

张小乙远远看了一眼,忽然开口:

“金人草绳打结,不这样。”

岳飞回头。

张小乙指着草根旁的一小截绳头。

“这是宋结。”

阿石立刻道:“那没事?”

王二木却皱眉。

“宋结也不一定没事。”

岳飞点头。

“查。”

他们顺着草痕查到一处低洼地,发现是附近村里的两个青年偷偷割草,想拿去卖给宋营换钱。

这不算通敌。

可也不合规。

因为河湾外侧草料不能乱割,割多了会暴露哨路,甚至给金人留马草。

两个青年被带回来时,吓得脸都白了。

“军爷,我们不是卖金人!”

“真不是!”

岳飞没有吓他们。

他问:“为何私割?”

其中一个咬牙道:“家里没盐。”

另一个低声说:“听说宋营收草,我们就……”

这事送到赵构那边。

赵构没有重罚。

两人各杖五,草料没收,但给其家按贫户册补一小包盐,后续若要割草,登记后到指定地割。

阿石一开始没明白。

“还给盐?”

岳飞道:“不给,他们下次还会偷。”

“那打了又给?”

“打,是因为私割坏哨路。”

“给,是因为他家真缺盐。”

阿石想了好久。

“这也太麻烦了。”

岳飞点头。

“是麻烦。”

王二木在旁边听见,低声道:“麻烦才像活路。”

几个人都看向他。

王二木有些不好意思。

“金人那里不麻烦。”

“看见就抢。”

“抢不到就打。”

“打死了拖走。”

“很简单。”

风从河湾吹过来。

没人再嫌麻烦。

傍晚,岳飞写巡报。

河湾南坡,新割草痕。

张小乙认草绳结。

王二木辨车辙。

查得本村青年私割草,非通金。

因家缺盐,杖五,登记补盐,改入指定割草处。

河湾哨路未露。

写完后,他看着纸上的字。

还是丑。

但比从前稳些。

周监营收报时,轻声说:“这报写得好。”

岳飞耳根一红。

“字不好。”

周监营摇头。

“事清楚。”

他现在很少再夸字。

因为他知道,军报最重要的是让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张巡报后来上了小榜。

小榜前围的人不多,却看得很认真。

有人说:“偷草还补盐?”

另一个人道:“你没看?杖也打了。”

李家村老汉点头:“这处得对。”

王家庄老妇也说:“缺盐不管,下回就偷粮。”

太学生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写文章学了那么多年,未必有这些老人看事看得准。

夜里,张小乙在安置院里睡着了。

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没有半夜惊醒。

王二木坐在门口,看着他睡。

岳飞巡过时,放轻脚步。

王二木低声说:“岳小队。”

岳飞停下。

王二木道:“今日他笑了。”

岳飞点点头。

王二木又道:“多谢。”

岳飞沉默片刻。

“是他自己走出来一点。”

王二木摇头。

“有人在旁边,他才敢走。”

这话让岳飞站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带兵也许就是这样。

不是让所有人都不怕。

是让会怕的人,也敢往前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