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掌将整个季家夷为平地。
江紫鸢和张枫大脑中一片空白，尤其是前者，面色更是有些发白。
一直到秦无尘将两人带离这里，都还没缓过来。
此刻。
山峰之巅。
云雾缭绕，山风猎猎，吹动三人衣袂。
秦无尘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站在峰顶边缘，俯瞰下方云雾缭绕的群山。
江紫鸢站在他身侧。
她淡紫色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她此刻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澄澈眸子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悸。
贝齿轻咬着下唇。
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那震撼到极点的一幕。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她之前生活在一个法治社会。
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怕是一只猫、一条狗无故死亡，都会引起社会的关注与谴责。
可在这里......
一掌之下，不知多少生命，灰飞烟灭。
那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强者有弱者。可在那只遮天巨掌面前，所有人都一样。
蝼蚁。
都是蝼蚁。
江紫鸢穿越过来已有半年。
这半年里，她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也亲手杀过妖兽，甚至......见过同门死在眼前。
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人命如草芥，可以随意辱杀。
可当她亲眼看到季家覆灭的那一幕时，她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真正的修炼界吗？”
江紫鸢心中苦涩。
她在穿越之前，并不看言情小说，反而是看那些仙侠小说，主角快意恩仇，杀伐果断，动辄灭人满门。
那时她觉得痛快，觉得解气。
可当这一切真实发生在眼前时，她才发现......
那根本不是痛快。
江紫鸢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前的秦无尘。
白衣胜雪，墨发晶莹，根根发丝间有混沌气缭绕，重瞳深邃，丰神如玉，气质超然脱俗。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超凡脱俗，不染纤尘。
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润平和。
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的一个人......
若不是亲眼所见，江紫鸢绝不会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如谪仙般的男子，弹指间数万生命灰飞烟灭。
矛盾。
强烈的矛盾感在她心中交织。
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秦无尘。
“紫鸢姑娘，你没事吧？”
这时，秦无尘转过身来，看向江紫鸢，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将江紫鸢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江紫鸢微微一怔。
她看着秦无尘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温和的重瞳，看着他那让人安心的笑容......
“没......没事。”
江紫鸢回神过来，摇了摇头。
她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有些僵硬。
有些勉强。
秦无尘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紫鸢姑娘，会不会觉得在下过于残忍了？”他微微一笑，开口道。
这话问得直接。
江紫鸢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没......没有。”
她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秦公子这样做，定然有秦公子的道理。”
这话她说得很认真。
秦无尘闻言，不置可否。
他目光转向远方，然换了个话题：“紫鸢姑娘，你还记得追杀你们的是谁吗？”
江紫鸢一愣。
她当然记得，从秦无尘救下她到现在。
毕竟。
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
那三个季家修士的嘴脸，那戏谑而残忍的话语......这一切，都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中。
她怎么会忘记？
“记得。”
江紫鸢轻声回道，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
师门覆灭，同门惨死，自己狼狈逃窜，那种绝望与无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季家的人。”
“那紫鸢姑娘可知道，我刚才覆灭的势力，是哪个势力？”秦无尘又问道。
这话一出。
江紫鸢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想起刚才在季家时，那几声震耳欲聋的怒喝，“何人敢来我季家撒野！”
“敢夺我季家至宝......”
她听得清清楚楚，但她根本没把将覆灭她师门、追杀她的季家，与被秦无尘灭掉的季家联系起来。
毕竟，哪有这么巧。
难道......
真有那么巧？
“秦公子，难道你刚才覆灭的势力，正是追杀我的季家？”江紫鸢问道。
“不错。”
秦无尘点头。
简单的两个字。
却让江紫鸢整个人都呆住了。
真的是季家。
那个覆灭她师门，追杀她数百里，要将她献给少主当炉鼎的季家。
就这么没了？被秦无尘一掌覆灭？
江紫鸢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秦无尘，看着他那张丰神如玉的脸，看着那双深邃让人沉浸在其中的眸子......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她心底浮现。
难道......
秦公子是特意为自己报仇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
江紫鸢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脸颊微微发烫。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
因为，她亲眼看到，秦无尘来季家，是为了那块神秘的镜片碎片。
那碎片对他似乎很重要。
他覆灭季家，是顺手为之。
真是太巧了。
也是一种缘分。
江紫鸢内心有一种庆幸，若是自己被抓回季家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秦公子为小女子的师门报仇雪恨。”
江紫鸢轻声开口，声音轻柔悦耳，“小女子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报答你。”
救命之恩，报仇之恩。
这两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她一无所有。
唯一有的......
恐怕只有自己那一点姿色了。
想到这里，江紫鸢俏脸微红。
她想起穿越之前看过的那些小说桥段。
若救自己的这个人，长得帅气，那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若救自己的这个人，长得磕碜，那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
秦公子......
江紫鸢偷偷抬眼，看了秦无尘一眼。
白衣胜雪，丰神如玉，重瞳深邃，气质超然。
这样的人，何止是帅气？
简直完美得不真实。
江紫鸢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报答什么的就不必了。”
秦无尘微微一笑，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就在刚才，他以无尽天书查看江紫鸢的信息时，发现她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60。
而且还在继续缓慢提升。
显然，正从最初的好感，转向暗生情愫。
不过，秦无尘看破不说破。
江紫鸢闻言，心里顿时莫名有一种失落。
就好像......
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对方根本看不上。
“不，秦公子，这份恩情，紫鸢一定会报答的。”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秦无尘。
秦无尘看着江紫鸢那双澄澈的眸子，看着她眼中那份认真与执拗，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拒绝。
江紫鸢见状，心中那点失落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欢喜。
秦公子......没有拒绝自己。
这就够了。
至于如何报答......
日后再说。
秦无尘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张枫。
张枫此刻正站在数丈之外，默默看着两人交谈。
脸上表情复杂。
“张枫。”
秦无尘淡淡开口。
张枫闻言，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大人。”
“我先前的承诺还有效。”
秦无尘看着他，重瞳深邃，声音平静，“你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再做决定。”
张枫心中一凛。
他知道，秦无尘要说的，定然是关于纪蕊的事情。
“大人，您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