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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水浒之星火燎原 > 第659章 宝光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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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他,王伦心里暗想。

“大师,你就是邓元觉?!”,赵奎却惊讶的站了起来。

“师弟,你听过大师的名号?”,王寅疑惑道,他确信自己以前在歙县老家时并没有听过邓元觉的名头,而赵奎以前的交际圈子跟自己也差不多啊。

“师兄,这几个月我回到江南,听朋友说起过,这几年江湖上出了一位锄强扶弱的高僧,以邓元觉之名行走俗世,人送外号叫做‘宝光如来’。却想不到今日有幸得见”。

“宝光?如来?”,王寅心头一动,默默念诵了两遍邓元觉的绰号,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邓元觉又是一声佛号,说道:“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护法。贫僧自下山以来,见这世间疾苦何止万千,却也只能做一些微薄之事罢了,何敢以如来自居,没得玷污了我佛。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好一个金刚护法”,王伦抚掌赞道:

“我听闻佛家有言,勘破虚妄、得见如来。

又言,佛为现在佛、我为未来佛,可见人人皆可成如来,世人千面、如来也千面。

如来,为佛之心、为法、为道,金刚,即为佛之行,大师护佑弱小,正因有普度众生的如来之心也,如何当不得如来之名”。

庞万春兄妹和花荣三人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就算是梁山众人也是频频点头称赞。

倒是让邓元觉有点搞不会了,他又不是精研佛法的,只是顺口一说,那知道就能引出对面这王施主的长篇大论:“呃,贫僧只是率性而为,并未有诸般念头”。

“着啊,正因为如此,大师方显护法众生的本心啊”。

“可是,贫僧只能管了眼前之事,却无力护法众生”。

王寅此时已经看出王伦对这个邓元觉的重视,闻言帮腔道:“大师岂不闻,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因其能力、地位不同,或护得一人,或造福桑梓,皆为善行也”。

邓元觉听了却是一愣,慨然长叹:“施主一语点醒,贫僧却才晓得祖师平生所愿,又为何郁郁而终”。

“邓师兄,你说的是金台老侠?能跟我们说说他的故事吗?”,毕竟是号称天下第一拳的金台,对于尤其擅长拳脚功夫的武松来说,难免充满了好奇。

邓元觉喟叹一声,简短的讲述了一遍。

原来这金台老侠也是孤儿出身,被奇人“蛋子僧”收养并传授武艺,成年后从俗闯荡江湖,赢得天下第一拳的名号。

能力和身份到了一定程度之后,金台也就想着有一番作为,后有王安石变法,意图振兴朝廷、造福天下,金台就投身做了王安石的保镖。

可惜变法失败,金台平生所愿落空,只能返回金华,用早年积蓄建造庙宇,重新遁入空门,教导徒子徒孙。

只是一直放不下红尘所愿,在邓元觉少年时,老法师就郁郁而终了。

本来邓元觉还因祖师替权贵做保镖而感到不值,认为有一身超绝天下的武艺,就应该轰轰烈烈。

刚才王伦和王寅的话,突然让邓元觉意识到,自己快意江湖、锄强扶弱,护的只是小道,祖师选择追随王安石,护法的却是兼济天下的大道。

听完邓元觉的讲述,梁山众人皆是暗自感叹,金台老法师生不逢时啊。

“那大师你现在找到大道了吗?”,王寅刚才心里就有一个猜疑,见话说到这里了,索性顺势弄个明白:“大师号称宝光如来,可知摩尼光佛之名?”。

王伦闻言也是一惊,同时恍然,怪不得历史轨迹里面,邓元觉能被方腊拜为国师,确实,除了武力原因,还有谁比邓元觉更适合做明教的国师呢。

明教的主体摩尼教,本就源于西域祆教,也就是拜火教,又融合了波斯教、基督教、佛教乃至本土道教,才形成了所谓的明教。

所以,后来的方腊既拜了包道乙为天师,也拜了邓元觉为国师,但是根子还是信奉光明和黑暗对立的摩尼教。

而“宝光”“如来”这个名号,恰好对应了摩尼光佛的“光”“佛”,简直就是为了明教量身定做。

还是王寅政治嗅觉灵敏,虽然王伦作为“知情人”,从刚才方貌与邓元觉两人的表现能够肯定,邓元觉目前应该还没有加入明教,但还是为王寅的敏锐感到高兴。

以江南民间的明教基础,目前的梁山,除了闻焕章和李助,就没有人比王寅更适合面对这种复杂的政治格局了。

嗯,这就是以未来明教兵部尚书,来与现在的明教争夺基本盘。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考量,在海上遇袭之后,发现自己忽略了明教这个大隐患的王伦,这些天跟王寅进行过多次的讨论,并把自己对于明教历史的一些知识碎片都一股脑的搬了出来,就是为了让王寅有更深刻的了解。

不提王伦心里的想法,那邓元觉听了王寅的问题,惊讶道:“想不到你们京东路也有明教传播”。

王寅之前一直用的都是王伦根据韵字简略推广的普通话,邓元觉还以为是北方口音呢,王寅笑了笑,换回了乡音:“大师有所不知,我师兄弟都是歙县人,也算是江南人氏了”。

“怪不得你知道明教的摩尼光佛”,邓元觉恍然,继而说道:“明教的教义与佛教不尽相同,不过,它推崇的祛除黑暗、还天下以光明,却也是普度众生的大道”。

好吧,既然邓元觉跟那鲁智深一样会留着俗家的姓氏,又喜欢以武犯禁,这种不正经的和尚,自然不会死板拘泥于佛法了。

邓元觉行走江湖的这几年,正是苛捐杂税加上花石纲日益严重的时候,每每看到的都是人间的黑暗,对于民间流传的明教教义,他还真的比较认同。

“普度众生,最关键的还是这个‘度’字,是只说不度,还是殚精竭虑,度的方式又是如何”,王寅一串问题抛出,说的是普度众生,其实直指明教政治行为的空洞和简陋。

不仅是邓元觉,就连花荣和庞万春都陷入了沉思。

只有庞秋霞心思简单,完全不关心这个问题,不时拿眼睛瞟一眼武松,心里盘算着怎么样让武松讲一下打虎的经过。

王寅接着进行解构:“何况,何为光明?何为黑暗?人世万事万物难道均为非黑即白?

谁能定义这些?难道只有摩尼光佛?但是,摩尼光佛以前还只是摩尼真神,融入佛教之后才成了摩尼光佛,它自身就非天生的唯一,又如何确保其教义是唯一的真理”。

看出邓元觉已经有点思维混乱了,王寅微微一笑:“更何况,我泱泱华夏,文明传承数千年,又岂是这种简而化之的西域小教可以一概而论的”。

邓元觉沉吟良久,最后喟叹道:“却原来是贫僧浅薄了,不愿细思缘由,有点急功近利了”。

摇了摇头反省道:“祖师护法之变法,不是真正的大道,明教教义,虽在民间盛行,现在看来,也非是真大道”。

邓元觉最后叹息一声:“这世间,真有造福苍生的大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