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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明末乱坑主打缺德 > 第821章 慢腾腾的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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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宝带着马进忠、史可法一众家眷,离了南京渡口,登江北陆路。

上路第一天。

天边天光大亮,晨雾散尽,路上行人往来,车马通畅。

正是赶路最好的时辰。

史家家眷早早收拾好行囊,全站在路边站得笔直,等着动身。

王小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手臂抬起,轻轻一摆。

“不走了,就地休息。”

史德威双脚钉在地上,身体一僵。

他抬头盯着头顶的太阳,眉头死死皱紧,嘴角紧紧抿住。

他左右转头,看平整大路,看无风无雨的天色,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攥起。

他不敢当众说话,只挪到旁边贴身家仆身侧,脑袋微微压低,嘴唇快速动着,声音压得极低。

“这才走了六里路。”

“天刚亮透,半点不累,凭什么歇?”

家仆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不敢应声,只轻轻点头。

一行人就近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

王小宝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坐着慢慢吃,慢慢喝。

吃完回房静坐,关门歇晌,一下午半步不出客栈院门。

第二日。

窗外太阳已经升过头顶,日上三竿,日光照满整条街道。

史家家眷全部穿戴整齐,行囊背在身上,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刻钟。

王小宝才慢悠悠推开房门,抬手揉了揉眉眼,踱步走出。

不慌不忙带众人上路。

一路往前走,刚刚走出不到十里。

午后太阳只是微微偏西,离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

王小宝脚步一停,转头看向众人。

“今日到此,落脚住宿。”

往后日日如此,成了定例。

每日必定日上三竿才起身动身,绝不早走一刻。

每日最多走十里地,必定停步。

太阳只要稍微偏斜一点,直接原地歇脚,不再赶路。

吃住全部挑沿途最好的客栈、最好的酒菜。

随行所有人顿顿酒肉充足,住得安稳舒适,半点苦头没有。

可史可法的一众家眷,神色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晚饭时分,一桌人坐着吃饭。

没人动笑,没人闲聊。

史德威捏着筷子,筷子抵在饭碗边缘,半天扒不动一口饭。

他侧脸看向马进忠,脸上堆满疑惑,眉眼死死拧着。

“我看不懂。”

“当初在南京,王爷什么都不要。”

“亿万赌债不要,朝堂权位不要,高官厚禄不要。”

“主动请命去扬州守城,刀口搏命,人人都说你是天下第一忠臣。”

他抬手指向门外平整大路,语气压得很低。

“忠臣报国,都是日夜兼程,恨不得插翅飞到前线。”

“哪有人像你这样?”

“走十里歇一天,天不黑就住店,早上迟迟不起身。”

“看着半点报国急切的样子都没有。”

旁边史家长辈放下手里的饭碗,身子微微前倾,脸色沉得厉害。

“说是去死守扬州,扬州日日流血厮杀。”

“我们这一路游山玩水一般,吃喝享乐,缓步磨蹭。”

“心里实在别扭,越走越不对味。”

一众家仆、女眷,全程低头吃饭,没人敢插话。

所有人时不时偷瞄王小宝,眼神里全是不解,全是困惑。

王小宝坐在主位,自顾自夹菜吃饭,神色平平淡淡。

听见这些低语,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不解释,不辩驳,不加速。

沿途所有驿站驿卒、地方巡检、官府差役,全程盯着这一行人的动向。

每一天的出发时辰、行走里程、落脚地点、吃喝起居,全部逐条记录,快马传回南京。

一日三报,从未间断。

南京朝堂,彻底炸开了潜藏的心思。

此前百官全员憋屈,全员复盘不通。

人人心里压着一件事:自己欠了国库公债,早晚要掏钱补窟窿。

之前被王小宝一道忠臣圣旨压得死死的,半点不敢妄言,不敢找门路抵账。

如今连续多日慢行路的消息传回,满朝文武神态全部变了。

六部官员私下扎堆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传回来的报文,互相传递对视。

有人指尖点着纸面,嘴角微微抽动,低声说话。

“哪里是什么忠烈赴死。”

“真要一心守扬州,怎会如此磨蹭拖沓?”

另一人接话,声音压得极轻。

“依我看,当初不要权不要钱,就是装样子。”

“装出大义名分,拿一道联保圣旨护身。”

“现在慢悠悠赶路,根本不急着守城。”

众人纷纷点头,眉眼间渐渐露出松快的神色。

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暗自的庆幸和算计。

有人抬手捋着官袍袖口,低声盘算。

“他无心报国,只是沽名钓誉。”

“既然他不是真忠臣,那之前的公债规矩,就不算死规矩。”

“往后我们慢慢找账目、找公务、找损耗,总能把赌债损失抹平,不用自家掏腰包。”

所有官员,此刻不再纠结王小宝的棋路。

人人都在琢磨一件事:怎么挪银子、怎么调账目、怎么挽回自己当初下注赔进去的损失。

皇宫内殿。

朱由崧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沿路密报。

他一张纸一张纸翻看,看完随手撂在龙案上。

纸页层层叠叠堆起。

他眉头死死皱成一团,双手撑在龙案上,身体微微前倾。

脸上满是费解,嘴里不停低声嘀咕。

“怪事,全是怪事。”

“你不要钱,不要官,不要权。”

“主动请命去最险的扬州。”

“朕当初还夸你深明大义,举国忠臣。”

他抬手对着旁边站立的内侍摇头,语气透着荒唐。

“结果你一路走得比寻常游民闲逛还慢。”

“日上三竿才走,日头偏西就歇。”

“十里路磨一天。”

“你到底是去守城,还是去游山玩水?”

内侍垂首站立,不敢接话,一动不动。

内阁值房。

马士英独自坐在房内,面前摊着最新的驿报。

他手里捏着一根胡须,指尖反复揉搓。

脸上没有暴怒,没有失态,只剩沉沉的凝滞。

他指尖猛地用力,又扯断一根胡须。

碎须落在纸面上,他看都不看。

他双眼盯着报文上的里程记录,低声缓缓开口。

“我布局数月,猜遍他所有图谋。”

“猜他夺权,猜他结党,猜他留京把持朝局。”

“唯独没猜到,他拿完千古忠名,一路龟速慢行。”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微眯起。

“不急守城,不急回京,不急争权,不急牟利。”

“到底想做什么。”

整座南京城。

百姓没人再纠结赌债存亡,只低头操心自家柴米度日。

官员人人私心复燃,暗中盘算捞回银钱损失。

皇帝满心迷茫,猜不透来路。

首辅满心戒备,看不透棋局。

唯独江北官道之上。

王小宝依旧我行我素。

天亮不起,日落早歇。

十里一站,一日一停。

吃睡安稳,神色淡然。

任凭南京朝野所有人胡思乱想、猜忌丛生、各怀鬼胎。

他半步不疾,分毫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