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就让钢铁军团，成为全废土的公敌！”
李威的命令在指挥部回响。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冰冷的执行。
安雅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光幕的数据流。
杰克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半机械改造的左手在空中划过，调出了数十个加密频道。
秦苍的第一步棋，正式落下。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了。
“杰克，我要所有关于钢铁军团的黑料。”安雅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特别是近三年，所有关于压榨劳工，克扣抚恤，以及底层士兵遭受不公待遇的真实案例。”
“小菜一碟。”杰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这里存着的垃圾，足够把他们从里到外熏臭一百遍。”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轻点，一份份沾满了血与泪的情报被解密，传输到安雅的终端。
【矿工编号734，因过度劳累猝死，家属仅获赔三枚信用点。】
【第三巡逻队，因得罪高层亲信，被派往高危辐射区执行任务，全队阵亡，记录为‘异兽袭击’。】
【物资官克扣前线补给，倒卖给黑市商人，致使一场小型遭遇战补给不足，伤亡惨重。】
安雅的目光飞速扫过这些记录，手指在另一块光幕上飞舞，将这些冰冷的文字，重组成一个个足以引爆所有废土客怒火的故事。
《三枚信用点的命》。
《被消失的巡逻队》。
《饿着肚子为谁而战》。
一篇篇短小精悍，却字字诛心的文章被迅速炮制出来。
“军师的计划，不是简单的抹黑。”安雅抬起头，看向杰克，“我们需要一个对比，一个能让所有人心动的希望。”
她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由法学家林书亲手撰写的，拂晓势力的立身之本。
《拂晓贡献点法典》。
“把这个，附在每一篇故事的后面。”安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一边是吃人的地狱，一边是平等的希望。让所有人自己选。”
杰克的眼睛亮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钢铁军团那座看似坚固的堡垒，是如何在人心的洪流中，被冲垮得一干二净。
“交给我了。”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无数条看不见的信息流，以拂晓基地为中心，如病毒般向整个钢铁坟场扩散开去。
……
“垃圾堆”酒馆，钢铁坟场最混乱的佣兵聚集地之一。
浑浊的空气里，混合着劣质酒精、汗水和机油的味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一脚踩在桌子上，大声吹嘘着自己昨天的战绩。
“看到没？老子昨天宰了三头铁甲犀，换了五百个信用点！”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起哄声。
就在这时，酒馆中央那台老旧的全息投影仪闪烁了一下，一个神秘的地下电台“赫尔墨斯之声”强行切入了信号。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各位还在为五百信用点卖命的蠢货，听个故事解解乏吧。《三枚信用点的命》。”
电台开始讲述那个矿工的故事，平铺直叙，却充满了血淋淋的真实感。
“放屁！又是哪个势力在泼脏水！”
“钢铁军团家大业大，会在乎一个矿工的死活？”
佣兵们一开始骂骂咧咧，满不在乎。
但随着故事的讲述，酒馆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因为故事里的很多细节，他们都似曾相识。
“……我哥，就是在钢铁军团的二号矿井失踪的。”一个角落里，一个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也说是事故，给了我家五枚信用点。”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个男人身上。
这时，电台的声音再次响起。
“地狱的故事讲完了，现在，给你们看看天堂的模样。”
投影仪上，不再是血腥的故事，而是一条条清晰的、如同黄金般闪耀的法则。
【《拂晓贡献点法典》节选】
【第一条：凡为拂晓劳动、战斗、提供情报、进行技术创新者，皆可获得贡献点。】
【第二条：贡献点可在拂晓内部，兑换食物、水、武器、弹药、机甲零件，乃至住所。童叟无欺，价格公开。】
【第七条：在战斗中牺牲的拂晓成员，其直系亲属将一次性获得十万贡献点的抚恤，并终身享受拂晓的庇护。】
【附录：贡献点兑换列表。击杀E级异兽：50贡献点。修复一台动力臂：200贡献点……】
酒馆里，所有佣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个刚刚还在吹嘘自己杀了三头铁甲犀的壮汉，看着列表，眼睛都直了。
按照拂晓的标准，他昨天的战绩，足以换取让他和家人一个月吃穿不愁的物资，外加一套全新的外骨骼装甲！
而在钢铁军团，他只拿到了一笔仅够他喝几顿酒的信用点。
“这……这是真的？”有人颤抖着问。
“听说拂晓那个领袖李威，就是个愣头青，讲究什么公平。”
“可这……这抚恤金也太高了！十万点！死得值了啊！”
“妈的！老子卖命这么多年，受了伤连瓶好药都换不起，死了更是白死！凭什么！”一个独臂佣兵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愤怒和向往。
同样的场景，在钢铁坟场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挣扎求生的流民，被压榨的自由劳工，朝不保夕的小股佣兵团，当他们看到这份对比鲜明的宣传时，心中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被瞬间点燃。
……
钢铁军团，第七矿区。
一名年轻的士兵拖着疲惫的身体，靠在冰冷的矿道壁上，偷偷打开了从黑市买来的二手数据板。
屏幕上，正是那份让他心惊肉跳的《拂晓贡献点法典》。
他的哥哥，就是死在了前几天的遭遇战里，军团给出的抚恤，连买一口最次的棺材都不够。
而拂晓，竟然承诺庇护牺牲者的家人终身！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看什么呢？”一个同伴凑了过来。
他下意识想关掉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同伴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也冒出了同样的光。
“给我也传一份。”同伴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三队的几个人，昨天晚上已经跑了，就是往拂晓的方向去的。”
……
钢铁军团总部，指挥中心。
“砰！”
一个华贵的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钢铁军团的指挥官，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看着下属刚刚呈上来的报告，脸色铁青。
“招募处三天没有招到一个新兵？”
“合作了五年的‘黑岩商会’，拒绝收购我们的能源块，宁愿去买拂晓那些破烂？”
“第七、第九、第十二矿区，都出现了士兵逃亡的现象？”
每一条报告，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庞大军团，没有败在战场上，却在这些流言蜚语中，出现了分崩离析的迹象。
拂晓！李威！秦苍！
他咬着牙，念出这几个名字。
“指挥官阁下，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也发布一些正面宣传，或者提高一下福利？”一个副官小心翼翼地提议。
“蠢货！”指挥官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现在做这些，不就等于承认我们以前做的都是错的吗！”
“人心？民意？在废土，这些都是狗屁！”
他来回踱步，眼神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阴冷的杀意取代。
“我抓不住那些散播谣言的影子，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巨大的战略沙盘上，死死地盯住了那些代表着雷诺游击部队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小点。
“但是，我可以碾死这只一直在我们身边嗡嗡叫的苍蝇！”
“传我命令！集结第一、第三、第五主力舰队！我亲自带队！”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民心，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