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三伏天的余威渐渐散去,清晨的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秋凉。
市区临街的一家两层商铺前,红色的脚手架刚刚拆除,露出焕然一新的门头。
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回春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是秦岚特意请名家题写的。
林晚晴站在街对面,仰头看着牌匾,心中感慨万千。
距离密室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三家放下恩怨,齐心协力筹备重建回春堂。
苏婉清负责药膳配方研发,秦岚负责店面运营和管理,许明远提供资金和渠道支持,陆景琛则负责安保和法务。
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三家,如今因为共同的目标,拧成了一股绳。
妈妈,你看,牌匾好漂亮!团团仰着小脸,兴奋地指着门头。
小家伙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活脱脱一个小粉团子。
是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林晚晴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团团歪着脑袋:那团团以后可以在这里给小朋友熬药药吗?
当然可以。林晚晴笑了,不过团团要先好好学本事,才能当小药师哦。
团团会努力的!小家伙握了握小拳头,一副认真的模样。
母女俩正说着话,苏韵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清单。
晚晴,你来得正好。苏韵快步走过来,药材供应商刚送了一批货过来,我核对了一下,有几味药材的炮制方法不太对,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我去看看。林晚晴点点头,牵着团团的手走进店里。
店内装修已经基本完成,一楼是问诊区和药膳体验区,二楼是办公区和药材库房。
整体风格古色古香,又不失现代简约,既符合药膳馆的定位,又不会让年轻宝妈觉得陈旧。
苏婉清正站在药材柜台前,仔细检查刚送到的药材。
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头发挽成发髻,气质温婉,和一个月前那个东躲西藏的女人判若两人。
妈,苏韵姐说有几味药材不对。林晚晴走过去。
苏婉清抬起头,看到女儿和外孙女,脸上露出笑容:晚晴来了,团团也来了。
外婆!团团扑过去抱住苏婉清的腿。
乖外孙女。苏婉清弯腰抱起团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团团想外婆了嘛。团团撒娇地蹭了蹭。
苏婉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些天是她二十年来过得最踏实的日子。
不用东躲西藏,不用担惊受怕,每天和女儿、外孙女在一起,做着自己喜欢的药膳研究。
对了,药材怎么了?林晚晴问。
苏婉清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批炒麦芽,炮制火候不够,药性偏寒,不适合给小孩子用。
还有这玉竹,熏过硫,颜色太白了,也不能用。
林晚晴拿起药材仔细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确实不行。
给孩子用的药材,必须是最好的。这批货退回去,让供应商重新发。
我已经联系过了。苏韵说,供应商说最近药材市场紧张,这种品质已经算好的了。
想要更好的,得等半个月。
等不了。林晚晴摇头,后天就要开业了,药材必须到位。
要不……我联系一下许明远?苏韵提议,许家有自己的药材渠道,应该能拿到好货。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
虽然三家已经和解,但她还是不太习惯什么事都找许家帮忙。
我来吧。秦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文件包,大步走了进来。
秦家在云南有合作的药材基地,直接从基地发货,两天就能到。
秦岚把文件包放在柜台上,品质绝对有保证,价格也比市场上公道。
林晚晴眼前一亮:那就太好了。秦岚,谢谢你。
谢什么。秦岚笑了笑,回春堂也是秦家的事。
再说了,我可是团团的姑姑,为侄女做事,应该的。
团团听到两个字,立刻从苏婉清怀里挣出来,跑到秦岚身边:姑姑!团团好想你!
秦岚弯腰抱起团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姑姑也想团团。今天姑姑给你带了好吃的鲜花饼,是云南寄过来的。
哇!鲜花饼!团团开心地拍手。
看着姑侄俩亲热的样子,林晚晴心中一片柔软。
一个月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秦家竟然还有亲人在,团团竟然还有一个姑姑。
对了,开业的准备工作都做得怎么样了?秦岚问。
差不多了。苏韵拿出清单,药材、设备、人员都到位了,就等后天开业。
邀请函也发出去了,不少宝妈群的群主都答应过来捧场。
媒体那边呢?秦岚又问。
联系了几家本地的生活号和母婴号,他们都很感兴趣,说开业当天会过来采访。苏韵说,毕竟三家联手做药膳馆,这个噱头还是很足的。
林晚晴却有些担心:会不会太高调了?张兰背后的神秘势力还没找到,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开业,会不会引他们过来?
提到神秘势力,众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一个月前,张兰在被警方带走的路上被人劫走,对方留下狠话,要夺取古方、铲除三家后人。
这一个月来,陆景琛一直在调查,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对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怕。秦岚说,躲躲藏藏不是办法。
我们把回春堂开起来,把声势造大,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话是这么说,但团团的安全……苏婉清担心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外孙女。
团团的安全,是所有人最在意的事。
她是三家血脉的传人,是对方最想得到的目标。
团团的安全不用担心。陆景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保护她。
店里也装了最先进的安防系统,保证万无一失。
陆景琛走进来,一身西装笔挺,气质沉稳。
这些天,他一直忙前忙后,帮着筹备开业的各种事情。
安保、法务、工商注册,所有麻烦事都是他一手搞定。
陆叔叔!团团看到陆景琛,立刻从秦岚怀里挣出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陆景琛弯腰抱起团团,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笑意:团团今天乖不乖?
团团可乖了!小家伙认真地点头,团团还帮外婆检查药材了呢。
是吗?团团真厉害。陆景琛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晚晴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复杂。
这些天,陆景琛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他对团团的好,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团团的亲生父亲是秦浩然……虽然秦浩然失踪多年,生死未卜,但她心里,还是有一道坎。
对了,我刚收到消息。陆景琛把团团放下,神色变得严肃,最近有几个陌生人在打听回春堂的事,问得很详细,连我们的进货渠道、人员配置都问。
是神秘势力的人?秦岚立刻问。
还不确定。陆景琛摇头,那些人很谨慎,问完就走,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我有种预感,他们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正好。秦岚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背后是什么人在搞鬼。
还是小心为上。苏婉清说,对方既然能从警方手里劫走张兰,说明实力不弱。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正说着,店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个老中医。
请问……这里是回春堂吗?老者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开业前的准备工作还没完成,还没正式对外营业,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
您好,这里是回春堂。林晚晴走上前,不过我们还没正式开业,您要是想看诊的话,得等后天再来。
老者摆摆手: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找人的。
找人?找谁?
老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婉清身上,眼睛一亮:婉清?你是婉清对不对?
苏婉清愣住了,仔细打量着老者,忽然惊呼一声:李伯?您是李伯?
是我,是我啊!老者激动地走上前,二十年了,总算找到你了!
苏婉清也很激动:李伯,您怎么会来这里?您不是一直在老家吗?
说来话长。李伯叹了口气,我听说你要重开回春堂,特意赶过来的。有件事,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什么事?
李伯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犹豫。
李伯,您放心,这些都是自己人。苏婉清说,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
李伯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你父亲当年……还有一本下册古籍,你知道吗?
苏婉清脸色一变:下册古籍?我爹从来没和我提过。
你父亲当年把古籍分成了两部分,上册是基础药膳方,下册是疑难杂症的调理方。
李伯说,上册你应该已经拿到了,就是密室里的那些。但下册……你父亲临终前交给了我保管。
众人都惊呆了。
还有下册古籍?
那下册现在在哪里?林晚晴连忙问。
李伯的脸色沉了下来:本来在我手里,可是……半个月前,我家被人偷了,下册古籍……不见了。
什么?!众人都惊呼出声。
偷走古籍的人,手段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李伯叹了口气,我怀疑,是当年那些人又来了。
我担心他们会来找你,所以特意赶过来提醒你。
林晚晴和陆景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偷走下册古籍的,会不会就是劫走张兰的那股神秘势力?
如果是这样,那对方手里,现在已经有了假古方和下册古籍。
虽然还不是完整的,但已经非常危险了。
李伯,您还记得偷古籍的人长什么样吗?陆景琛问。
没看到人。李伯摇头,不过我在院子里捡到了这个。
他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枚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蛇,蛇的眼睛是红色的,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这个徽章……秦岚拿起徽章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我见过这个标记!
在哪里见过?众人齐声问。
秦岚的声音有些发紧:在我父亲的遗物里。他当年出事前,曾经收到过一封信,信封上就印着这个蛇形徽章。
我父亲说,这是一个很可怕的组织,让我千万不要招惹他们。
可怕的组织?
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团团忽然指着窗外说:妈妈,你看外面,有个叔叔一直在看我们。
众人立刻转头看向窗外。
街对面的树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看到众人看过来,男人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不好!陆景琛脸色一变,他可能是来踩点的!
他立刻追了出去,可是等他跑到街对面,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陆景琛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追到了吗?林晚晴问。
陆景琛摇头:跑了。对方很专业,反侦察能力很强。
众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神秘组织、下册古籍失窃、踩点的黑衣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回春堂还没正式开业,就已经被盯上了。
林晚晴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不管他们有多强大,她都不会退缩。
回春堂,她开定了。
三家的传承,她守定了。
团团的安全,她也护定了。
蛇形徽章神秘组织浮出水面!下册古籍失窃,黑衣人上门踩点,回春堂开业前夕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