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无数道,震惊而又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离。
巷子口,那十几辆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劳斯莱斯,依旧静静地停着,没有动弹。
杨雪晴站在原地,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寒霜密布。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快步走到她的身后,恭敬地低下头。
“杨总,我们现在……”
“按计划进行。”
杨雪晴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让王律师,把他手头所有的事情都停下。”
“我要在半个小时之内,看到针对江州市局,滥用职权,非法拘捕的起诉状。”
“另外。”
她顿了顿,那双冰冷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给年万愁还有高建国,打电话。”
“告诉他们,他们的江先生,被市局的人请去喝茶了。”
“是!”
保镖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杨雪晴这才重新抬起头,目光,望向警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
……
警车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开车的警员,手心里全是汗,连方向盘,都快要握不住了。
坐在副驾驶的年轻警员,更是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十几辆劳斯莱斯堵路,江州女王当场发飙,扬言要起诉整个市局。
这种场面,他们只在电影里见过。
秦雪坐在后排,一言不发,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却是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
一个被江辰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可怜的小丑。
而始作俑者,正优哉游哉地,靠在她的身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秦警官。”
江辰活动了一下,手腕上那副,锃亮的手铐,懒洋洋地开口。
“你这脸色,不太好看啊。”
“是不是,你们局子里的盒饭,味道真的不怎么样?”
“我这人不挑食,将就一下就行。”
秦雪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江辰!”
“你闭嘴!”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哦。”
江辰撇了撇嘴,很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他靠在座椅上,翘起二郎腿,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那副悠闲的模样,仿佛不是去接受审讯,而是去某个度假村,享受日光浴。
秦雪看着他那张,可恶的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真想,一拳砸上去。
……
江州市公安局。
三辆警车,鱼贯而入。
当看到江辰,戴着手铐,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
整个市局大院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警察,全都傻眼了。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江先生?”
“他……他怎么被铐起来了?”
“秦队疯了吗?她竟然敢抓江先生!”
议论声,像是瘟疫一样,在市局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江辰对周围那些,惊骇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跟着秦雪,走进办公大楼,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比回自己家,还要轻松。
与此同时。
一间光线略显阴暗的办公室里。
市局三把手王春光,正拿着手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和阴狠的笑容。
“刘老,您就放心吧。”
“那条鱼,已经进网了。”
“钱正平那个蠢货,亲自签的字。”
“您那个宝贝学生,现在,正押着人,往审讯室走呢。”
“对对对,您放心,后边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挂断电话,王春光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被押送着,却依旧吊儿郎当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游戏,该结束了。”
……
审讯室。
冰冷的铁椅子,刺眼的白炽灯。
江辰被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秦雪。
“姓名。”
秦雪拿着笔,开始走流程。
“江辰。”
“性别。”
“这个,需要我脱裤子给你检查一下吗?”
“砰!”
秦雪狠狠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江辰!我警告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审讯室!”
“行行行。”
江辰摆了摆手,“男,爱好女。”
秦雪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笔,给直接掰断。
就在她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秦雪一眼,径直将一份文件,扔在了桌子上。
“秦队长,这个案子,上面很重视。”
“现在,由我们重案组接手了。”
“你可以,出去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队?你什么意思?”
她认得这个人,是重案组的组长,张海。
也是副局长王春光,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没什么意思。”
张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是钱局,亲自签的调令。”
秦雪拿起那份文件,当看到末尾那个,熟悉的签名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张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执行命令。”
秦雪死死地咬着嘴唇,她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江辰。
心里,那股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她终于,还是不甘地,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江辰和张海两个人。
张海走到江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江先生是吧?”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电棍,在手里,轻轻地抛了抛。
“听说,你很能打?”
“不知道,你这身筋骨,能扛得住,几下电击呢?”
江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笑了。
“我劝你,最好别碰我。”
“否则,我怕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
张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拿着电棍,指着江辰的鼻子,嚣张到了极点。
“死?在这里,我就是阎王!”
“我想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得什么时候死!”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所有知道的,关于三年前那件案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吐出来!”
“否则……”
他将电棍凑到江辰的面前,蓝色的电弧,“滋啦滋啦”作响。
“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然而,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吗?”
“说完,就该轮到我了。”
“你……”
张海的脸色,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在张海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张海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当他看到来电显示上,“钱局”两个字时,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拿着手机,得意地在江辰面前晃了晃。
“小子,看到了吗?”
“钱局亲自打来的电话,肯定是来催我,赶紧把你给办了!”
说完,他划开了接听键。
“喂,钱局,您放心,我正审着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比刚才张海的咆哮,还要狂暴十倍的怒吼,从电话那头,猛地炸了出来!
“张海!我操你妈!”
“你他妈现在在哪!你想死别拉上老子!”
张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傻了。
“钱……钱局……我……”
“我他妈问你,你是不是在审讯室!是不是在审江辰!”
钱正平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恐惧。
“是……是啊……”
“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啊?!”
“你知不知道,杨家的律师团,已经把法院的传票,送到我办公桌上了!”
“你知不知道,年万愁和高建国,把我的私人电话,都快打爆了!”
“还有!战区!白虎战神亲自打来的电话!问我是不是想让江州,从地图上消失!”
“张海!你个狗娘养的杂种!你他妈到底惹了个什么爹!”
钱正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张海的脑袋上。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杨家?
年万愁?
高建国?
白虎战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穿着人字拖,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马上放人!我马上放人!”
张海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放你妈!”
钱正平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你他妈现在,就跪在审讯室门口!哪儿也别去!”
“老子马上就到!”
“砰!”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
张海握着手机,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涌下。
“我说过。”
江辰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扑通!”
张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手里的电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他看着江辰,那眼神,像是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恐惧,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砰!”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地踹开。
局长钱正平,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