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眼皮都没抬。
“怎么,今天不开你家奔驰大G了?”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平,手里的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何冰咬住红唇,白皙的脸颊飞起两团红晕。
自从那天夜里,她在江辰救出她母亲后,情绪失控。
她记得自己当时扑进江辰怀里,哭着说“我喜欢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结果,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一把将她推开,拍掉衣服上的褶皱,丢下一句“别闹,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你这香水味沾我身上,回去我只能睡狗窝”。
从那以后,何冰整整一个星期没敢来诊所。
今天再看到江辰,她突然感觉,有一丝丝地不自然。
“车……车送去保养了。”
何冰的声音,有些发虚,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躺椅上那个,趿拉着人字拖的男人。
“哦。”
江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蒲扇摇得更慢了。
“师……师公,我……”
何冰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哎,打住。”
江辰却直接打断了她。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职业套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何冰。
“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师公。”
“我跟你师傅张承德,也就是点头之交,你这么叫,把他叫老了,也把我叫老了。”
“我才二十多岁,花一样的年纪,可不想被人当成老古董。”
何冰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当初明明是他让自己这么叫的,他都占了天大的便宜,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他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江辰哥!何冰姐!”
就在这时,王娇娇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诊所里跑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一起的江辰和何冰,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吃西瓜,这天热的。”
她把盘子递到江辰面前,身子,却有意无意地,隔在了江辰和何冰的中间。
“嗯,还是我们家娇娇懂事。”
江辰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不像某些人,站在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光挡太阳,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
何冰的脸,又红了几分。
她知道,江辰这话,就是在说她。
她捏紧了衣角,刚想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哐当——”
一声巨响。
仁心诊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得凹进去一大块。
“姓王的!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至极的吼声,从门口传来。
紧接着,七八个流里流气,胳膊上纹着龙虎豹的黄毛混混,堵在了诊所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谁是王大发?”
刀疤脸的目光,在诊所门口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从屋里探出头来的王大发身上。
王大发吓得脖子一缩,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王娇娇鼓起勇气,护在了自己父亲身前。
“小妞,长得还挺水灵。”
刀疤脸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王娇娇身上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我们是什么人,你没资格知道。”
“让你爹滚出来,咱们聊聊回春堂那五百万赔偿款的事。”
回春堂。
听到这三个字,何冰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冷声说道。
“回春堂已经答应,三天之内滚出江州,你们现在来,是什么意思?”
“哟?”
刀疤脸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火爆,气质冷艳的极品美女。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又来一个。”
“今天这小破诊所,风水不错啊。”
他舔了舔嘴唇,一脸淫邪地笑道。
“小美人,回春堂是滚了,但他们欠我们兄弟的钱,还没还呢。”
“李明宇那个废物,把回春堂的招牌都赔给你们了,我们兄弟找谁要钱去?”
“当然是找你们了。”
“要么,今天拿出五百万。”
刀疤脸伸出五根手指。
“要么……”
他的目光,在王娇娇和何冰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陪我们兄弟,好好玩玩。”
“你……你无耻!”
王娇娇气得,小脸通红。
何冰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我警告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报警了。”
“报警?”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小美人,你跟这一片打听打听,我刀疤虎是什么人!”
“在这旧瓦巷,我就是天!”
“别说报警,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今天也得乖乖听话!”
刀疤虎嚣张到了极点。
他一挥手。
“兄弟们,给我砸!”
“把这破诊所,给我拆了!”
身后的几个混混,立刻从身后,抄出了钢管和砍刀,狞笑着,就准备动手。
王大发吓得,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王娇娇和何冰的脸上,也瞬间没了血色。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中午的,吵吵闹闹。”
“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一直躺在破躺椅上,趿拉着人字拖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他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脸的没睡醒。
刀疤虎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他妈谁啊?”
“一个看大门的,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江辰没有理他。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发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姨夫,多大点事,看把你吓的。”
然后,他又拍了拍王娇娇的脑袋。
“去,给你何冰姐,再倒杯水,压压惊。”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刀疤虎那群人一眼。
仿佛他们,就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刀疤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小子,你他妈找死!”
他指着江辰,冲着身后的手下吼道。
“给我废了他!”
“先把他那两条腿,给老子打断!”
一个黄毛混混,狞笑一声,拎着钢管,就朝着江辰的膝盖,狠狠地砸了过去。
“江辰小心!”
“江辰哥!”
何冰和王娇娇,同时发出了惊呼。
然而。
江辰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那个黄毛一眼。
“你废一个,我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流,瞬间,让整个巷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那个黄毛混混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上了。
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惧,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裤裆里,传来一阵湿热的暖流。
他竟然,被一个眼神直接给吓尿了。
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刀疤虎脸上的狞笑,僵在了那里。
他身后的那群混混,也全都,目瞪口呆。
王大发张大了嘴巴,忘了害怕。
王娇娇和何冰,那两双漂亮的眸子,更是异彩连连。
她们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穿着人字拖,身形单薄的男人。
“还有谁?”
江辰的目光,缓缓地,从剩下的那几个混混身上,扫过。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连串的闷响。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全都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手里的钢管砍刀,扔了一地。
转眼间。
还站着的,就只剩下,那个满脸惊骇的刀疤虎。
“你……你……”
刀疤虎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跑。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江辰朝着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你刚才说,在这旧瓦巷,你就是天?”
每走一步,刀疤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每说一句,刀疤虎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当江辰,走到他面前的时候。
刀疤虎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的压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朝着地上磕头。
“爷!我错了!我错了爷!”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屁!”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自扇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讨厌你。”
他淡淡地开口。
刀疤虎闻言,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江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我只是,怕我老婆吃醋。”
“我老婆那个人,心眼小,见不得我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所以……”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破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阎天正吗?”
“我是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