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经理的脸，白了。
那是一种，见了鬼的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被柜员小姐姐捏在手里的黑色卡片，嘴唇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条龙……
那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虽然只是在总行最高级别的保密培训中，惊鸿一瞥。
但那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气势，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杨家！
那张传说中，由杨家老爷子亲自发出，整个江南省，不超过三张的……至尊龙卡！
见卡如见人！
持有此卡者，别说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分行，就算是在总行，那也是需要行长亲自出来接待的，天神一般的人物！
而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自己手下的员工，竟然说这张卡是假的？
还要把这位爷，当成劳改犯给轰出去？
刘经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完了。
他全家都要完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猛地冲向了柜台。
他一把从已经吓傻的柜员小姐姐手里，抢过那张至尊龙卡。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他抬起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西装的袖口，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在那张黑色的卡片上，轻轻擦拭着。
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亵渎神灵的污秽。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捧着卡，一路小跑，冲到了江辰面前。
弯腰，九十度鞠躬，一躬到地！
工商银行江州总行，年薪百万，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堂经理刘明。
此刻，卑微地向一个年轻人鞠躬，脸上神情，诚惶诚恐……
他把那张卡，高高地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恐惧。
“江……江先生！”
“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管教下属无方！”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整个银行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秦可俏脸上的嘲讽和得意，彻底凝固。
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还指着江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刘经理，疯了？
他竟然给这个劳改犯，鞠躬？还求饶？
大力和他那群混混，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那个叫“邱总”的大肚腩男人，刚刚挂断电话，正准备呵斥秦可俏别耽误他时间。
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作为生意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让一个银行大堂经理，吓成这个样子，跪地求饶。
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年轻人，他的身份，到底有多么恐怖！
“你这是干什么？”
江辰皱了皱眉，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从刘明高举的双手上，拿回了自己的那张黑卡。
“我就是来取个钱，你别耽误我时间。”
“是是是！江先生，您……您这边请！我亲自给您办！”
刘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比见了他亲爹，还要恭敬。
“刘经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秦可俏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冲上去，一把拽住刘明的胳膊，尖声质问道。
“他就是一个刚出来的劳改犯！你给他跪下干什么？”
“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想合起伙来骗银行的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刘明直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秦可俏的脸上。
他现在只想跟这个蠢女人，撇清一切关系。
他指着秦可俏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才疯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你这个蠢货！你想死，别他妈拉上我！”
秦可俏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明。
“你……你敢打我？”
“我告诉你，我男朋友是邱总！身家几千万！你信不信，我让他一句话，就让你滚蛋！”
“邱总？”
刘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悄悄往后退的邱总，不屑地冷笑一声。
“别说他一个邱总，就是十个邱总，一百个邱总，在江先生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刘明歇斯底里地吼道。
两个保安，连忙跑了过来。
“刘经理……”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刘明指着秦可俏，咆哮道，“以后，但凡是她，还有她那条叫邱总的狗，踏进我们银行一步，我他妈打断你们的腿！”
“是！经理！”
两个保安得到命令，不再犹豫，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秦可俏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是VIp客户！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秦可俏疯狂地挣扎着，尖叫着。
可是，没有人理她。
她那身昂贵的职业套裙，在挣扎中，变得凌乱不堪。
她那精致的妆容，也因为眼泪和扭曲的表情，变得狼狈而又可笑。
她被两个保安，像是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金碧辉煌的银行大厅，直接扔在了，满是灰尘的大马路上。
那个邱总，早就趁乱，溜之大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所有看向江辰的目光，都变了。
从鄙夷，不屑，变成了敬畏，和深深的恐惧。
大力和他那帮小弟，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连手里的钢管，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江辰那句“不知道你有没有命拿”，是什么意思了。
这他妈哪里是劳改犯。
这分明是，一尊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神！
江辰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走到VIp窗口，将那张黑卡，递了进去。
“一百五十万，现金。”
这一次，柜员小姐姐，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刘明更是亲自上阵，以最快的速度，帮江辰办理了业务。
很快，十五捆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钞票，被装进了几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堆在了江辰的面前。
“江先生，您的钱。”
刘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依旧在颤抖。
“嗯。”
江辰点了点头，拎起那几个，像是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塑料袋。
他转身，走到了早已面如死灰的大力面前。
他将那几个装满现金的塑料袋，随手扔在了地上。
袋口散开，一捆捆红色的钞票，滚落出来，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