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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花那一声尖叫,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划破了旧瓦巷清晨的宁静。

左邻右舍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对着江家小院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江家的劳改犯儿子吗?”

“刚出来就抢自己二婶的钱?这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造孽哦,大平两口子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江大平气得脸色铁青,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刘桂兰更是急得眼泪直流,护在江辰身前,对着王春花哀求:“春花,你别胡说!辰子不是那样的人!这钱是他……”

“我胡说?”王春花一叉腰,唾沫星子喷了刘桂兰一脸,“大嫂,你眼睛瞎了吗?他一个刚出狱的穷光蛋,哪来这么多钱?不是抢我的是哪来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江灵气得小脸通红,冲上去理论:“二婶,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这钱明明是我哥……”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王春花一把推开江灵,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江辰,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老娘好心借钱给你爹治病,你倒好,恩将仇报,半路抢劫!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身后的江浩,那个染着黄毛的亲儿子,把嘴里的烟蒂往地上一吐,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斜睨着江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劳改犯就是劳改犯,在里面待了五年,别的没学会,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见长啊?”

“把我妈的钱交出来,然后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不把你再送进去!”

江浩抖着腿,脖子上的假金链子晃来晃去,一副吃定了江辰的嚣张模样。

整个院子,仿佛一个舞台。

王春花母子上蹿下跳,扮演着受害者。

江辰一家,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江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春花,等她骂得口干舌燥,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吗?”

三个字,不轻不重。

王春花愣了一下,随即气焰更盛:“怎么?被我说中了,哑巴了?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还我,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回去,再蹲十年!”

江浩也跟着狞笑:“小子,跟我玩横的?你还不够格!信不信我让你今天横着出这个门?”

江辰点了点头。

“好啊。”

他掏出手机。

那是一台老旧的按键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王春花见状,笑得更猖狂了:“哟,还想打电话叫人?你能叫来谁?你那些狐朋狗友,还是牢里的狱友?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钱给我吐出来!”

江辰没理她,自顾自地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江辰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的声音:“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旧瓦巷,江家老宅。”江辰语气平淡,“给你五分钟,过来一趟。”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王春花和江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嘲弄。

“装!接着装!”江浩抱着胳膊,冷笑连连,“还五分钟?你以为你是谁?江州首富啊?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叫来?”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摇头。

这孩子,在牢里待傻了吧?

江大平夫妇满脸忧愁,他们也不知道儿子在搞什么名堂。

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江浩脸上的嘲笑越来越浓:“小子,五分钟快到了,你叫的人呢?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给你指指路啊?”

话音未落。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巷子口传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以一种几乎要漂移的姿态,猛地甩尾停在巷口,直接堵死了半条路。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高级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名贵的皮鞋上还沾着泥点,脸上全是汗,跑得气喘吁吁。

正是江州银行城南支行的行长!

行长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江辰,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

这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跑到江辰面前,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头都快埋到地上了。

“江……江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行长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这位持有杨家黑金卡的贵客亲自打电话,那绝对是天大的事!

要是把这位爷伺候不好,别说他这个行长,就是他上司的上司,都得跟着完蛋!

整个旧瓦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探出窗外的脑袋,都僵住了。

王春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江浩嘴角的狞笑,也变成了呆滞。

这是……什么情况?

银行行长?给一个劳改犯鞠躬?

江辰看都没看行长一眼,只是抬了抬下巴,指着地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你跟他们说说,这钱,是怎么回事。”

行长一愣,立刻明白了。

他直起身,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王春花母子,以及那一地鸡毛的场面。

他瞬间懂了!

有人不开眼,找江先生的麻烦!

行长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这他妈是想害死我啊!

他转过身,指着王春花,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质疑江先生!”

“我告诉你们!这二十万现金,是江先生今天早上,亲自到我们银行,从他那张至尊黑金卡里取的!”

“是我!亲手!把钱装进这个袋子,恭恭敬敬送到江先生手上的!”

“你们居然敢说是抢的?你们的狗眼是瞎了吗!”

行长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小院里炸开。

至尊黑金卡!

行长亲手装的钱!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春花和江浩的脸上。

王春花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血色褪尽。

她抱着怀里那十万块钱,只觉得烫手,像是抱着一团烧红的烙铁。

江浩更是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再混,也知道银行行长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能让行长吓成这样的,那得是多大的来头?

他……他刚才居然还想让人家跪下磕头?

周围的邻居们更是炸开了锅,看向江辰的眼神,从鄙夷、不屑,瞬间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我的天,辰子这是……攀上高枝了?”

“何止是高枝,这简直是通天了啊!”

王春花反应过来了。

她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褶子挤得能夹死苍蝇。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她一边说,一边把怀里那十万块钱往江辰面前递。

“辰子,你看,二婶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

“这钱……二婶不要了,你快收回去……”

江辰冷冷地看着她。

“玩笑?”

“刚才不是还说我抢了你的钱,要报警抓我吗?”

王春花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腿肚子直哆嗦。

“不不不……我那是说的胡话!辰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二婶一般见识……”

江浩也连忙凑上来,点头哈腰,脸上哪还有半点嚣张。

“是啊是啊,辰哥!我妈就是爱开玩笑!您别当真!您这钱金贵,怎么能用垃圾袋装呢,我给您找个皮箱去!”

说着,他就要去拿江辰手里的袋子。

“滚。”

江辰只说了一个字。

他从王春花手里拿回那十万块钱,连同桌上剩下的,一起塞回那个黑色塑料袋,随意地打了个结。

然后,他把袋子递给身后的母亲。

“妈,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着面如死灰的王春花母子。

“念在亲戚一场,今天这事,算了。”

“拿着你们那张欠条,从我家滚出去。”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春花和江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走到门口,王春花却又停住了。

怨毒,不甘,嫉妒,各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她回头,死死地盯着江辰,咬牙切齿地低吼:“江辰!你别得意!”

“你一个劳改犯,就算走了狗屎运,也还是个劳改犯!”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栽跟头的那天!”

江浩也在旁边帮腔:“对!你等着!”

江辰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开口。

“二婶。”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劝你,最好别太激动,有空就去医院看看。”

“你肝火郁结,气血逆行,再这么动怒,容易中风。”

王春花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吓唬谁呢!你以为你咒我,我就会怕你吗?我告诉你,我身体好得很!我活到一百岁,看着你怎么死!”

她骂得更难听了,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江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王春花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拉着江浩,气冲冲地往巷子外走。

“小畜生,还敢咒我中风,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刚走出院门不到三步。

王春花的身子猛地一僵。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

她肥硕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