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抬起头，看了看这扇门的位置。门在南侧，正对着霞飞路方向，旁边就是一扇小窗，窗玻璃有些脏，但能透过它看见外面的一段街景。
他凑近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春和咖啡屋的招牌清晰可见，莱茵咖啡屋的红灯笼也在视线之内，再往东北偏一点，“樱”字咖啡屋的纸灯笼同样能收入眼底。三家的门口，每一个进出的人，都在他的观察范围之内。
“就是这里了。”
他在心里说。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走廊左右。走廊里依然没有人，地毯上连个脚印都没有。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摄像头，没有电子门禁。他眼前这扇木门，就是他通往狙击点的最后一道障碍。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监控。要不然，我早就被人发现了。”
张军感叹了一声，心念一动，一根细细的铁丝出现在他指间。
他把铁丝插入锁孔，轻轻转动，耳朵贴着门板，听着里面的锁芯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手指像在弹奏一件乐器，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
“咔擦。”
一声极轻的脆响，锁开了。
“我要是回到现代，那绝对是干小偷的料……”
张军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后轻轻推开房门，露出一条缝。
门缝里传来说话声，是洋文，语速很快，还夹杂着笑声。张军侧耳听了一瞬，听出是一男一女在聊天，男的是英国口音，女的也是英国口音，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关于下午茶的话题。
张军缓缓将门推开，身子一闪，钻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引起了警觉。
一个英国男人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来，嘴里用英语说着：“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有人！”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站在玄关处的张军。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本能地喊了一声：“Fuck you！你……”
张军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带起了一阵风。洋人男子反应不慢，显然学过一点拳脚，本能地一拳朝张军面门砸来。但张军的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左手一探，擒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洋人男子的胳膊就被反扭到了背后。张军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
“呕！”
洋人男子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骨的虾，软软地瘫了下去。张军没有停手，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拳，洋人男子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客厅里还有一个华人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蓝布旗袍，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旁边的小男孩大约七八岁，正趴在地毯上画画。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女人反应过来，张军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女人尖叫了一声，扔下毛衣就往卧室跑。但张军比她快得多，一个箭步追上去，从后面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地。女人挣扎了两下，但张军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根本动弹不得。
小男孩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蜡笔掉在地上，滚到了沙发底下。他张了张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妈！”
“儿子，别过来！”
女人被按在地上，却还是拼命扭头冲儿子喊了一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里有一种母亲特有的决绝。
“小兄弟，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就是普通人，你要是求财，家里的钱你都可以拿走，求你别伤害我们……”
张军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他一只手按住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怀里，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召唤出一捆绳子。他把女人的双手反绑在背后，又用一块布塞住了她的嘴。小男孩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张军走过去，也把他绑了起来，塞住了嘴。最后他把昏迷的洋人男子也拖过来，一并捆好。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张军站起身，扫了一眼客厅。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装修考究，家具都是西式的，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银质茶具。客厅的窗户朝南，正对着霞飞路方向。
他快步走进主卧，来到窗前。
主卧的窗户比客厅的更大，两扇玻璃窗，其中一扇半开着。他站在窗前，往外看……
春和咖啡屋的招牌就在眼皮底下，莱茵咖啡屋的红灯笼也清晰可见，“樱”字咖啡屋的纸灯笼同样在视线之内。三家的门口，每一个进出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嘿嘿，很好。”
张军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微微翘起。
“这个位置，太适合狙击了。”
他退回客厅，来到被绑着的华人女人面前，伸手取下了她嘴里的布。
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里全是恐惧。但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地看着张军：“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家里的钱财，你都可以带走，求求你，不要杀我们……”
张军压低了声音，让嗓音听起来嘶哑一些，模糊一些，不那么容易被人记住。
“放心，我不会杀你们。你们三个，老老实实待在隔壁房间。记住了，不准乱动，不准想着逃跑。否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瞄准了小男孩的脑袋。
女人的脸刷地白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拼命摇头：“别！别！我不乱动，我保证！我发誓！求求你，不要开枪，不要伤害我儿子……”
“很好。”
张军点了点头，把布重新塞回她嘴里。他一手拎起女人，一手牵着小男孩，把他们带到了隔壁的卧室里。洋人男子还昏迷不醒，被他拖过去，一并扔在地板上。他把三人的手脚都检查了一遍，确认绑得结实，又把窗帘拉上，把门关好，这才退了出去。
他回到主卧，把门反锁好，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召唤出了望远镜和那把98K狙击步枪。
他把望远镜架在窗前，调整焦距，对准春和咖啡屋的门口。然后，他又催动了扫描眼。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出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朝三百多米外的霞飞路铺开。网所过之处，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被捕捉、识别、标注，他们的名字、年龄、职务信息，像气泡一样浮现在张军脑海中。
春和咖啡屋门口，进出的客人不多。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信息显示是“上海法租界公董局翻译”；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进去，信息显示是“霞飞路绸缎庄老板娘”。
莱茵咖啡屋门口，一个戴礼帽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抽烟，信息显示是“青帮小头目”。
“樱”字咖啡屋门口，静悄悄的，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晃，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军放下望远镜，活动了一下脖子，重新把眼睛贴在镜头前。
时间还早。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