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点,夜色降临,笼罩了上海这座车水马龙的东方魔都。
夜色已经很深了,弄堂里一片寂静,连路灯都熄灭了,只有天上的星星在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
张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了家门,他没有走弄堂的正门,而是从后面的一条偏僻的小巷子绕了出去。
他知道,76号的人经常会在各个弄堂的门口安排暗哨,专门盯着那些可疑的人。
夜色如同墨染一般,将整个上海都笼罩在其中。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日军巡逻车,车灯划破黑暗,留下两道长长的光影。
张军贴着墙根,快步地走着。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没有直接去静安区,而是先绕到了闸北区,在几条小巷子里来回穿梭了好几遍,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转了个弯,朝着静安区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他走得格外小心。
每到一个路口,他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敢继续往前走。
遇到有日军巡逻队经过,他就立刻躲进旁边的阴影里,等巡逻队走远了,再出来继续走。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来到了静安区莲花路。
莲花路是一条很偏僻的小路,两边都是低矮的民房,晚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路灯也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在忽明忽暗地亮着,光线昏暗,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
张军躲在一个拐角处,探出头,朝着13号的方向望去。
老刘小卖部就在不远处,是一间很小的门面房,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老刘小卖部”五个字。店铺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只有后门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他仔细地观察着小卖部周围的动静。墙角、电线杆后面、对面的屋顶上,都没有看到暗哨的身影。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军松了一口气。
他又在拐角处等了十几分钟,确认周围绝对安全之后,才猫着腰,贴着墙根,飞快地朝着小卖部的后门跑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就来到了后门门口。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显然,老刘还没有睡。
张军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响了起来:“谁?”
张军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约定的接头暗号。如果他回答了,反而会引起老刘的怀疑。
他又敲了两下门板,然后迅速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旁边的阴影里。
里面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约半分钟,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警惕地朝着外面照了照。
正是老刘。
他的头发已经秃了一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实巴交的小卖部老板。但是他的眼睛却很亮,透着一股精明和警惕。
他用手电筒照了一圈,门口空无一人。
“奇怪了,难道是听错了?”老刘嘟囔了一句,正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他低下头,用手电筒一照,发现地上躺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静静地躺在门槛上。
老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连忙弯腰捡起纸条,然后迅速探出头,又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哐当”一声关上了后门,并且从里面插上了门栓。
躲在阴影里的张军,看到老刘捡起了纸条,并且关上了门,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多做停留,立刻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小巷里。
他依旧没有走原路返回,而是又绕了好几条路,确认身后绝对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纸条已经送到了老刘的手里。接下来,就看军统的人识不识相了。
如果他们聪明的话,明天早上六点,就会把三根大黄鱼放在老槐树下面的树洞里。到时候,自己拿到钱,就把内鬼的身份告诉他们。
如果他们不识相,敢耍什么花样,那自己就真的消失,让他们永远也查不出“蜈蚣”是谁。
…………
晚上九点整!
法租界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霞飞路上的霓虹招牌次第熄灭,白天车水马龙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黑色轿车,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车灯残影。
那栋挂着“王氏商行”牌子的三层小洋楼,此刻也早已熄了大部分的灯,只有二楼最尽头的那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在沉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诗龙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有的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王诗龙坐在办公桌后面,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该死的!这个内鬼到底是谁呢?”
王诗龙看着手下人员的档案资料,满脸的愁容。
他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然后走到保险柜前,转动密码锁,“咔哒”一声,厚重的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机密文件一份份整理好,放进保险柜里,又仔细地锁好。
已经晚上九点了,差不多可以收拾一下,回家休息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王诗龙低声叹了一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关灯回家。
就在这时,“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这敲门声和平时李平安那种轻缓的节奏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兴奋。
王诗龙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突然有人这么急促地敲门,肯定是出事了。
难道是白鸽出事了?还是76号的人查到这里来了?
他瞬间绷紧了神经,反手就摸向了腰间的手枪,沉声喝道:“谁?”
“是我!”门外传来李平安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听到是李平安的声音,王诗龙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把手枪从腰间拿出来,握在手里,然后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看到门外确实只有李平安一个人,而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他才彻底放下心来,打开房门,让李平安进来,皱眉问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都这么晚了,不是让你没什么要紧事就先回去休息吗?”
“站长!是天大的好消息!”李平安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上去,声音都在发抖,“站长!您快看!孤狼!孤狼主动联系我们了!”
“孤狼?”
王诗龙猛地一愣,手里的外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平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