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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跟门口的伍子打了个招呼,说先走一步,剩下的交给他。

推着车刚出院门,胡同口路灯一亮,脚下一蹬,直接冲城外去了。

到了地方,照旧爬书店二楼。今天该许宁守岗,可人伤得不轻,只能自己顶上。

门一开,还是赵雅军。昨儿在派出所没见着人影,看来是许宁特意安排的。

今儿赵雅军劲头更足,手里拎着56式,腰间枪套鼓鼓囊囊,别着大五四,像根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

李学武把帆布包递过去:“谁领的枪?”

赵雅军顺手甩上肩,咧嘴一笑:“许股长和苑保管员。”

李学武点头,没再问,几步上了楼。

还是老房间,老几个人,两个在盯,其余都睡了。

他凑到望远镜前一瞄,三楼扈正权的窗户还亮着。

“屋里有人没?”

站岗的队员起身答:“没了,23分钟前去了对面俱乐部。今晚又来了几辆车,刘兆伦和高凤昆进去摸情况了。”

李学武心里一沉。对方早察觉了,躲也没用。

可他不撤。直觉告诉他,这儿就是最后一战。

把望远镜还回去,去大厅叫醒换班的人。

刚要动弹,被李学武一把拦住。

“还没到点。咱们去目标家看看,带家伙,跟我走。”

队员们早习惯了听令行事,背上枪就跟着下楼。从赵雅军那儿接过 ** 上膛。

见李学武咔地一扣保险,其他人也纷纷上膛。

数了数,能跟上的五个人。点点头,转身出门。

侦察没了意义,那就来个硬的——敲山震虎,逼蛇出洞。

一行人明晃晃走进大院,踩着楼梯往上走。走廊里有人经过,连眼都没抬。

制服在身,谁敢多嘴?

门没锁,推一下就开了。

这户人家干净得反常,连片菜叶都没见着。

李学武咬牙,手里的铁丝在锁眼里搅了两下。

身后仨人缩脖子,谁也不敢看。

“咔”的一声,锁开了。

他掏出长枪顶住门把,慢慢往前推。

空气静得能听见心跳。

门一动,没人跳出来。

也没炸。

松了口气,可不敢放松。

拿枪当探路棍,脚尖先踩进去。

屋里头一目了然:进门是客厅,再往后就是卧室,尽头是阳台,整条线摆得跟教科书一样。

家具不多,沙发旧,柜子空。

像个没烟火气的出租屋。

李学武冷笑,调查报告?全是放屁。

翻柜子,全是日用品。

抽屉里没有暗格,墙角没夹层。

只有门口那套鱼竿歪在那儿,墙上挂的弓箭闪着光。

箭袋挂着,里面十几支箭码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摸了摸箭头,锋利得很。

拉了拉弓弦,绷得死紧。

不是新手用的玩意儿。

这人表面装清高,背地里练得挺狠。

可报告上压根没提这一条。

他盯着那张弓,眯了眼。

怪事,一个天天躲清净的人,怎么藏着武器?

把弓箭塞回原位,转身往卧室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衣服也码得利索,跟李学武心里那个邋遢单身汉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床底扫了一眼,干干净净,连灰都没一粒。窗户边站定,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瞅——视野敞亮得很,对面俱乐部一览无余,楼下文具厂门卫室清清楚楚,连那老头叼着烟眯眼的样子都看得真真切切。

抬头看顶棚,就那窗帘杆子结实得离谱,钢筋直接钉进墙里,愣是没松动半分。这玩意儿装来干嘛?当秋千荡?又没人陪,用得着这么讲究?

搜了柜子,除了一堆日用品,啥也没捞着。李学武背手在屋里转悠一圈,没啥动静,干脆往外走。路过客厅八仙桌,顺手把一颗小石子搁上桌面。

屋内摆设看了遍,门口灯关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咔哒,锁上门,人往楼下书店走。

回到二楼,让队员歇着,自己贴窗边盯着。烟一支接一支抽,提神醒脑。等俱乐部散场,望远镜架上,开始盯人。

还是老样子,两辆车分头走,一群人结伴往住宅区挪。扈正权最后出来,走到自家门前,忽然顿住,身子一僵,缓缓回头,目光直勾勾朝书店这边扫来。

李学武在二楼窗口,望远镜对准他,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扈正权看不见人,却像有根线扯着神经,手指比成枪形,对着书店方向“砰”地虚扣一枪,转身回家。

“呵,还跟我来这套?装什么狠角色?”

李学武咧嘴一笑,眼神没移开,一直追着他上了楼,看着灯亮起。

心里嘀咕:这老小子要是看见我那点小动作,会咋反应?你玩虚的,我可不陪你演戏。

没过几分钟,三楼窗帘掀开,扈正权抱着胳膊,端杯白酒,站窗前朝这边瞧。

也不知有没有察觉,他举杯冲这边轻轻一敬,酒水洒在阳台,滋啦一声溅开。

“噗——”

李学武笑出声,这老东西也就这点花活儿了,不知道几斤几两,竟敢跟自己打心理战?

李学武一进门就愣了。

俩年轻后生杵在屋里,正跟刘茵聊得热乎。

他眉头一皱,脚步没停,直接往里走。

刘茵见他回来,脸色微变,嘴上却还笑着:“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学武没接话,只盯着那俩人看。

一个穿蓝布衫,一个戴眼镜,眼神飘忽,像在找什么。

老彪子也察觉不对,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这俩谁啊?”

李学武眯眼扫了一圈,没答。

心里却翻腾起来——这两人,不是昨天盯梢的那批人。

可他们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钥匙在他兜里。

他低头摸了摸裤兜,心一沉。

钥匙还在。

那这俩人,是自己溜进来的?

还是……有人放他们进来的?

他不动声色,把老彪子往身后一带,压低嗓音:“去厨房倒水,别说话。”

老彪子一愣,立马明白,转身就走。

李学武缓步往前,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嗒、嗒”两声。

那俩人听见动静,齐刷刷转头。

一个咧嘴笑:“这位大哥,我们是来送资料的。”

李学武没理,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片上。

上面写着一行字:**七点,钓鱼场,老槐树下**。

笔迹陌生。

但字迹,像极了王近东的。

他瞳孔一缩,手捏成拳。

这事儿,绝没那么简单。

刘茵瞅见儿子进门,忙拉李学武:“学武,这俩是厂里派来护人的,说是专管你和李雪的安全……咋回事?”

昨晚的事还没影儿呢,全家都绷着弦。虽说李学武出手利索,把那帮人赶跑了,可事儿没查清,今早突然来了人,心里头直打鼓。

两人回头瞧见李学武,领头的年轻小伙掏出证件递过来。李学武半信半疑翻开一看,愣了神。

83开头的部队编号,赫然是警卫团的番号——这帮人咋上门了?

齐新见他眼神发直,开口道:“董处长亲自下的令,顾领导点的名。”

原来这俩是顾参的贴身护卫,挂靠在警卫团名下。李学武心头一热:老师怕自己家人出事,信不过轧钢厂那点人,直接找老领导求援,这才有了今早这波安排。

他抬手敬了个礼:“辛苦了,吃早饭没?”

齐新回礼,摆摆手:“不用费心,出门前吃过了。领导交代,这几天全程护航,车也备好了。”

看来真要接送家人上下班上学。

李学武皱眉:“这不合适吧,我们家可没这级别。”

齐新点头:“上头说了,特事特办,方便保护。”

话说到这份上,李学武也不好推,转头跟爹、李学才、李雪解释一遍。直言眼下有点危险,老师好意,实在没法拒绝,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李顺挠头:“我家就几步路,走着去就行,不麻烦。”

齐新答得干脆:“咱们四个人,一个跟着您步行上班,一个留家里守着,我和李学文坐公交,司机专门送上学的,下午再接回来。”

他没提上班期间的事,但谁都知道,现在学校门口有持枪岗哨,中学、高中、大学全一样。

别说带枪进去,就是扛个炮来,也得给你轰出去。

李学武在厂里仓库见过火炮,还有高射炮,架在那儿,天上地下全包了。

谁敢往单位里乱闯?那不是活腻了,就是老寿星吃**,嫌命长。

家人吃完早饭,齐新已经安排好了。李顺带一队,李学文两口子跟一队,李学才和李雪凑一队,各有一名保卫跟着出门。

李学文两口子就图个新鲜,昨晚那事儿没再提,心里发虚,嘴上不说,眼睛却总往周围瞄。

李学才和李雪兴奋得直搓手,头一回坐小车上下学,还带保镖,以前只在班里听人吹过,今天自己也真当了一回“特殊人物”,偷偷拽二哥衣角:哥,你是不是有后台?

李顺走不习惯,老回头张望,可跟的人穿得跟路人一样,挤在街边人堆里,谁也看不出是盯梢的。

李学武送完三拨人,转头见屋里还坐着个叫丁盛的小伙子。掏出一盒中华烟递过去。

丁盛摆手不肯接,李学武一把塞进他兜里:“没想到惊动了顾领导,麻烦你多照应。”

丁盛拗不过,只好收下,压低声音说:“您忙去吧,我们全副武装,不会出事。”

李学武点头,跟刘茵说了句中午加菜,拎包就走了。

昨夜没合眼,今早又折腾,骑车顶着风到轧钢厂,脑子还是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