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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哥,这干果哪买的?我对象也馋。”

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真不赖,比我们强太多了。”

一群小年轻,五六个男生带女伴,女的个个清秀。

说话那小子正蹲他后头,旁边女孩儿低头抿嘴,明显是那对象。

李学武一笑:“不是买来的,东北出差顺手捎的。”

那女孩儿脸垮了下,讪笑着:“没事,逗他玩呢。”

小伙耳朵都红了。

李学武混了这么多年,眼神比摄像机还准。

“没事,兄弟姐妹想吃,今儿有缘,一起分。”

说着抓起一把红枣、核桃、松子,混一块儿递出去。

十几个人哗啦一下全笑了。

“谢了哥!”

“您太实在了!”

李学武边分边说:“咱们在外头混,靠的就是人情。在家靠爹妈,出门靠朋友。”

“天涯若比邻,谁还不是兄弟?”

“哈哈哈哈哈!”

大伙儿乐疯了。

有人赶紧报单位,喊着:有事您招呼!

李学武哪记得清这些小年轻,一个个脑袋一热就敢闯祸,他平时到处混脸熟,不为别的,图的就是以后出门有人照应。

见着几个新面孔,他咧嘴一笑:“行,都认识一下,我叫李学武,轧钢厂的,有空来找我玩儿啊。”

顿了顿,又补一句:“吃完果子皮别乱扔,带回去,别让电影院的大爷大妈烦心。”

值班员正要开口,瞅见李学武说话客气,动作也利索,干脆没来管,手电筒一晃:“开演啦,灯灭了!”

话音落,大伙儿立马收声,点头答应。

李学武坐回原位,继续给林婷婷剥核桃壳。

“你咋就这么会说话?谁都愿意搭你?”

“嗐,人情是自己赚的。人家带女朋友出来,咱一个人吃独食,那不成了 ** ?”

灯光一黑,放映机嗡地响起来,银幕上亮起字——《林海雪原》。

片头缓缓飘过,八一厂的标志闪了一下。

这片子早过了上映年头,红星电影院一年也放不了几回,可林婷婷看得眼睛发亮。

李学武凑到她耳边问:“这电影你真没看过?”

声音贴着耳根,痒得她直想甩手打人,偏偏手里还攥着个核桃,动不了。

可恶!

哼,准是故意的!

肩膀轻轻一顶,想把他推开,结果反倒往他怀里蹭了下。

李学武反应快,右手顺势一抬,稳稳搂住她的肩。

自然,顺溜,像呼吸一样平常,后头那几个小伙子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祖师爷驾到,谁挡得住?

林婷婷愣了一瞬,本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没出声,胳膊一滑,直接靠在了他胸口。

可能是晚饭那口红酒上了头,也可能是羊肉劲儿太足。

两人盯着屏幕,眼神却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李学武凑近林婷婷,鼻尖蹭着她耳后发丝,热气喷在皮肤上,痒得她身子一抖。

她手心攥着那堆核桃,指节发白,心扑通乱跳。

这人到底图啥?送这么多核桃,扔了舍不得,留着又碍事。

他伸手一根根捡起来往包里塞,指尖划过她掌心,像挠痒,又像撩火。

林婷婷咬牙,喉咙动了动,刚想骂他快点——

唇瓣突然被堵住。

凉的,软的,带着烟味儿,甜得发晕。

十八年清心守志,全在这口吻里崩了。

脑子“嗡”地炸开,眼前发黑。

这 ** ……谁准你这样碰我?

他手指还停在她手心,轻轻一蹭,像逗猫。

“嘤——”

浑身酥麻,骨头都轻了。

李学武领着兵翻山越岭,脚底磨出血泡,总算登顶。

那时候姑娘们 ** 露肚皮的衣裳,要么裹胸,要么短袖遮肚。

冷不防被包围,林婷婷挣扎,牙关紧咬,可没撑住,防线被冲垮,手腕被扣住。

前线急报:大本营丢了。

后头那群小伙子早没了看《林海雪原》的心思。

几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看?祖师爷在前面教真本事!

电影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剪影晃得人眼热。

小年轻们受了感染,开始摸胳膊捏腿,有人占便宜,有人被掐。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己。

到这份上了,再不动手,就真没机会了。

电影116分钟,加上前后耽搁,散场时已过十点。

银幕上“完”字一亮,灯哗地全开。

满场情侣甩开手,喘粗气,慌忙整衣服。

李学武和林婷婷早就收拾利索,她脸红,但比后面那对儿稳多了。

他冲她一笑,下一秒就被拳头砸中胸口。

两人打打闹闹走出厅门。

一楼放映厅北边有两扇出口,影院建得比路高,台阶连着地面。

两人出了电影院,还得折回去取车。

刚转身,看电影时坐在李学武后头的小伙子追上来,塞了两盒国防烟。

不贵不贱,也就那样,李学武顺手接了。

跟人寒暄几句,陪着林婷婷往回骑。

十点多的街,空荡荡的。

她低头不说话,耳朵尖泛红。

到胡同口停好车,李学武也下来,站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眼瞅着他那眼神,气得一脚踹他小腿。

“再消失一周试试?让我找你影儿?”

“不敢不敢。”

“还敢?”她突然想起什么,脸更烫,又踹一脚。

踢完心疼,扭头就走,背影生着闷气。

李学武撑着车,愣在原地。

她肯定知道他不看她进屋不会走。

回头小声嘀咕:“路上小心点。”

门一关,他就掏出烟点上。

火光映着脸,心里烧得慌。

骑车回海子边的老宅, ** 进院。

院门一关,锁车,咳嗽两声。

娄晓娥早醒了,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她披着棉袄,睡衣是粉的,头发乱糟糟的。

“这么晚还来?”

“想你了。”他咧嘴笑,“今天供销社喝酒,没回,抱抱?”

“死样。”她翻身下床,“去洗个脸。”

热水打来,他洗脸,她洗脚。

衣服挂好,钻进被窝。

她身子软,靠在他怀里。

那天的事,谁也没提。

她心里烦,想忘了,可又忘不掉。

他倒无所谓,后世过来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龙哥说过:权势这东西,就是手里有家伙,底下有人听。

天刚蒙上灰,李学武就被叫醒了。

搓了把脸,喝了口稀粥,啃了块花卷就往外走。

出门前冲娄晓娥摆摆手,人还没到巷口,心就先飞了。

回家第一件事,抓起赵雅军和黑子就往轧钢厂赶。

门一推,就见赵雅军站在堂屋,像根立着的木头。

“二哥……你回来啦。”

李学武瞅他一眼,头发剪得齐整,脸也刮干净了,嘴唇边还冒点绒毛。

这小子看着精神,可眼神躲闪,像是刚进城的野兔,怕踩错脚。

“咋?怕我?”

“没……就是……”

“有啥说啥,别憋着。”

“我姐说,要叫我领导,不能叫二哥。”

怪了,刚才喊一半卡住,原来是这个缘故。

李学武眼角一扫里屋,大嫂正低头叠被子,余光却死死黏在门口。

心眼儿比针尖还细。

女人嘛,惯爱琢磨家事,管东管西,不讲理。

她读过大学,可根还在土里,从小听爹娘说“长嫂如母”,哪儿能改?

可咱也不能跟她较劲,谁家没个难处?

老嫂子是长辈,小叔子是自家人,规矩得守,脸面得给。

不然将来儿子长大,连亲爹都不认,那才是真丢人。

李学武咧嘴一笑,瞧了眼赵雅军的发型。

挺利索,准是昨儿去澡堂子,让老师傅顺手修的。

“昨晚吃得好吗?”

赵雅军低头笑了,耳根都红了。

第一回进城里人家,见炖了肉,下嘴太狠,晚上被姐姐揪耳朵。

“好吃,大娘做的菜香。”

刘茵听着外头话,心里乐开了花。

这弟弟老实巴交,干活主动,睡觉前还找活干。

就是话少,一张嘴就卡壳。

昨儿半夜,她听见儿媳妇在墙根儿训弟弟:

“不准叫二哥,要叫领导!”

刘茵懂。

年轻媳妇儿心思重,怕娘家拖后腿,怕被嫌弃。

可亲戚不就是互相照应才叫亲戚?

她也是熬了多年才稳住心神。

当初结婚一年,天天睡不踏实,生怕婆家看不上。

现在好了,家里有人撑腰,日子才过得敞亮。

想吃啥跟大娘说,这儿就是你家,别装客气。

赵雅军冲刘茵点头,嗯了一声。

李学武瞅着赵雅军:“会骑车不?”

他愣了下,挠了挠头:“不会,没碰过。”

李学武咧嘴一笑,红星村总共没几辆自行车,娃们连摸都摸不到。

“行,我拉你,你牵狗。”

赵雅军憨笑,脸一红:“好。”

李学武瞧出他想喊自己二哥,可他姐又不让叫,卡在嗓子眼儿。

递烟过去,见他犹豫,开口:“你姐说得对,轧钢厂里得叫我科长,人多时喊李科长。”

赵雅军一脸懵,但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