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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干果哪买的?我对象也馋。”
旁边几个也跟着起哄:“真不赖,比我们强太多了。”
一群小年轻,五六个男生带女伴,女的个个清秀。
说话那小子正蹲他后头,旁边女孩儿低头抿嘴,明显是那对象。
李学武一笑:“不是买来的,东北出差顺手捎的。”
那女孩儿脸垮了下,讪笑着:“没事,逗他玩呢。”
小伙耳朵都红了。
李学武混了这么多年,眼神比摄像机还准。
“没事,兄弟姐妹想吃,今儿有缘,一起分。”
说着抓起一把红枣、核桃、松子,混一块儿递出去。
十几个人哗啦一下全笑了。
“谢了哥!”
“您太实在了!”
李学武边分边说:“咱们在外头混,靠的就是人情。在家靠爹妈,出门靠朋友。”
“天涯若比邻,谁还不是兄弟?”
“哈哈哈哈哈!”
大伙儿乐疯了。
有人赶紧报单位,喊着:有事您招呼!
李学武哪记得清这些小年轻,一个个脑袋一热就敢闯祸,他平时到处混脸熟,不为别的,图的就是以后出门有人照应。
见着几个新面孔,他咧嘴一笑:“行,都认识一下,我叫李学武,轧钢厂的,有空来找我玩儿啊。”
顿了顿,又补一句:“吃完果子皮别乱扔,带回去,别让电影院的大爷大妈烦心。”
值班员正要开口,瞅见李学武说话客气,动作也利索,干脆没来管,手电筒一晃:“开演啦,灯灭了!”
话音落,大伙儿立马收声,点头答应。
李学武坐回原位,继续给林婷婷剥核桃壳。
“你咋就这么会说话?谁都愿意搭你?”
“嗐,人情是自己赚的。人家带女朋友出来,咱一个人吃独食,那不成了 ** ?”
灯光一黑,放映机嗡地响起来,银幕上亮起字——《林海雪原》。
片头缓缓飘过,八一厂的标志闪了一下。
这片子早过了上映年头,红星电影院一年也放不了几回,可林婷婷看得眼睛发亮。
李学武凑到她耳边问:“这电影你真没看过?”
声音贴着耳根,痒得她直想甩手打人,偏偏手里还攥着个核桃,动不了。
可恶!
哼,准是故意的!
肩膀轻轻一顶,想把他推开,结果反倒往他怀里蹭了下。
李学武反应快,右手顺势一抬,稳稳搂住她的肩。
自然,顺溜,像呼吸一样平常,后头那几个小伙子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祖师爷驾到,谁挡得住?
林婷婷愣了一瞬,本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没出声,胳膊一滑,直接靠在了他胸口。
可能是晚饭那口红酒上了头,也可能是羊肉劲儿太足。
两人盯着屏幕,眼神却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李学武凑近林婷婷,鼻尖蹭着她耳后发丝,热气喷在皮肤上,痒得她身子一抖。
她手心攥着那堆核桃,指节发白,心扑通乱跳。
这人到底图啥?送这么多核桃,扔了舍不得,留着又碍事。
他伸手一根根捡起来往包里塞,指尖划过她掌心,像挠痒,又像撩火。
林婷婷咬牙,喉咙动了动,刚想骂他快点——
唇瓣突然被堵住。
凉的,软的,带着烟味儿,甜得发晕。
十八年清心守志,全在这口吻里崩了。
脑子“嗡”地炸开,眼前发黑。
这 ** ……谁准你这样碰我?
他手指还停在她手心,轻轻一蹭,像逗猫。
“嘤——”
浑身酥麻,骨头都轻了。
李学武领着兵翻山越岭,脚底磨出血泡,总算登顶。
那时候姑娘们 ** 露肚皮的衣裳,要么裹胸,要么短袖遮肚。
冷不防被包围,林婷婷挣扎,牙关紧咬,可没撑住,防线被冲垮,手腕被扣住。
前线急报:大本营丢了。
后头那群小伙子早没了看《林海雪原》的心思。
几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看?祖师爷在前面教真本事!
电影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剪影晃得人眼热。
小年轻们受了感染,开始摸胳膊捏腿,有人占便宜,有人被掐。
师父领进门,修行靠自己。
到这份上了,再不动手,就真没机会了。
电影116分钟,加上前后耽搁,散场时已过十点。
银幕上“完”字一亮,灯哗地全开。
满场情侣甩开手,喘粗气,慌忙整衣服。
李学武和林婷婷早就收拾利索,她脸红,但比后面那对儿稳多了。
他冲她一笑,下一秒就被拳头砸中胸口。
两人打打闹闹走出厅门。
一楼放映厅北边有两扇出口,影院建得比路高,台阶连着地面。
两人出了电影院,还得折回去取车。
刚转身,看电影时坐在李学武后头的小伙子追上来,塞了两盒国防烟。
不贵不贱,也就那样,李学武顺手接了。
跟人寒暄几句,陪着林婷婷往回骑。
十点多的街,空荡荡的。
她低头不说话,耳朵尖泛红。
到胡同口停好车,李学武也下来,站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眼瞅着他那眼神,气得一脚踹他小腿。
“再消失一周试试?让我找你影儿?”
“不敢不敢。”
“还敢?”她突然想起什么,脸更烫,又踹一脚。
踢完心疼,扭头就走,背影生着闷气。
李学武撑着车,愣在原地。
她肯定知道他不看她进屋不会走。
回头小声嘀咕:“路上小心点。”
门一关,他就掏出烟点上。
火光映着脸,心里烧得慌。
骑车回海子边的老宅, ** 进院。
院门一关,锁车,咳嗽两声。
娄晓娥早醒了,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她披着棉袄,睡衣是粉的,头发乱糟糟的。
“这么晚还来?”
“想你了。”他咧嘴笑,“今天供销社喝酒,没回,抱抱?”
“死样。”她翻身下床,“去洗个脸。”
热水打来,他洗脸,她洗脚。
衣服挂好,钻进被窝。
她身子软,靠在他怀里。
那天的事,谁也没提。
她心里烦,想忘了,可又忘不掉。
他倒无所谓,后世过来的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龙哥说过:权势这东西,就是手里有家伙,底下有人听。
天刚蒙上灰,李学武就被叫醒了。
搓了把脸,喝了口稀粥,啃了块花卷就往外走。
出门前冲娄晓娥摆摆手,人还没到巷口,心就先飞了。
回家第一件事,抓起赵雅军和黑子就往轧钢厂赶。
门一推,就见赵雅军站在堂屋,像根立着的木头。
“二哥……你回来啦。”
李学武瞅他一眼,头发剪得齐整,脸也刮干净了,嘴唇边还冒点绒毛。
这小子看着精神,可眼神躲闪,像是刚进城的野兔,怕踩错脚。
“咋?怕我?”
“没……就是……”
“有啥说啥,别憋着。”
“我姐说,要叫我领导,不能叫二哥。”
怪了,刚才喊一半卡住,原来是这个缘故。
李学武眼角一扫里屋,大嫂正低头叠被子,余光却死死黏在门口。
心眼儿比针尖还细。
女人嘛,惯爱琢磨家事,管东管西,不讲理。
她读过大学,可根还在土里,从小听爹娘说“长嫂如母”,哪儿能改?
可咱也不能跟她较劲,谁家没个难处?
老嫂子是长辈,小叔子是自家人,规矩得守,脸面得给。
不然将来儿子长大,连亲爹都不认,那才是真丢人。
李学武咧嘴一笑,瞧了眼赵雅军的发型。
挺利索,准是昨儿去澡堂子,让老师傅顺手修的。
“昨晚吃得好吗?”
赵雅军低头笑了,耳根都红了。
第一回进城里人家,见炖了肉,下嘴太狠,晚上被姐姐揪耳朵。
“好吃,大娘做的菜香。”
刘茵听着外头话,心里乐开了花。
这弟弟老实巴交,干活主动,睡觉前还找活干。
就是话少,一张嘴就卡壳。
昨儿半夜,她听见儿媳妇在墙根儿训弟弟:
“不准叫二哥,要叫领导!”
刘茵懂。
年轻媳妇儿心思重,怕娘家拖后腿,怕被嫌弃。
可亲戚不就是互相照应才叫亲戚?
她也是熬了多年才稳住心神。
当初结婚一年,天天睡不踏实,生怕婆家看不上。
现在好了,家里有人撑腰,日子才过得敞亮。
想吃啥跟大娘说,这儿就是你家,别装客气。
赵雅军冲刘茵点头,嗯了一声。
李学武瞅着赵雅军:“会骑车不?”
他愣了下,挠了挠头:“不会,没碰过。”
李学武咧嘴一笑,红星村总共没几辆自行车,娃们连摸都摸不到。
“行,我拉你,你牵狗。”
赵雅军憨笑,脸一红:“好。”
李学武瞧出他想喊自己二哥,可他姐又不让叫,卡在嗓子眼儿。
递烟过去,见他犹豫,开口:“你姐说得对,轧钢厂里得叫我科长,人多时喊李科长。”
赵雅军一脸懵,但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