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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进步急得直搓手，话一出口就往别人身上推：“总共五个人往外带零件，一天两趟，中午和晚上都溜。我舅舅说别管别的，只管运就行。”
这小子嘴还挺巧，看来还能再撬点啥。
李学武声音一沉：“你们就是替他扛雷的？就你们那点人，能搬多少？差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胡进步一脸委屈，抓着衣角就喊：“平时都藏在木屑里，我舅舅早跟厂里搞定了批条子，说是拿木屑回家烧火。每次用三轮车拉，这次车坏了，我就图省事骑自行车带出来了。”
“门卫不管？”李学武问。
“我舅舅早打点好了！”胡进步急了，“王进东也分钱，我还亲眼见他去仓库查货！可我舅舅说账都记着呢，怎么可能骗人？这次本来说车坏了不运，门卫偏站在那儿问我为啥不用三轮，草他大爷的——要不是……”
李学武猛地拍桌：“仓库在哪？”
“就在机修厂东墙外那排砖房，我舅舅用厂子名义租的。”胡进步说得飞快。
“账本呢？分赃的记录？”李学武步步紧逼。
胡进步一听，立马改口：“在我舅舅家书桌抽屉里，有次他出差，我帮他记过一笔。可那上面真没写通敌的事啊！”
李学武冷笑一声：“你写日记会把通敌的事明写？通敌还留账本？问你什么答什么，坦白从宽懂不懂？”
胡进步点头如捣蒜：“懂，懂！我见过特务被抓的样子，真不知道我舅舅通敌！保卫科三个门卫都是王进东定的。”
“还有谁知道？”李学武眯眼盯着。
“全都知道！”胡进步抢着说，“我舅舅还请我们吃过猪肉，就那次饭局上说的。”
“还有没有别的？”李学武追问。
胡进步摇头：“没了。我舅舅提前把零件放好，我们下班去拿，卸完顺路回家。至于怎么交出去，我真不清楚。”
“这事干了多久了？”
胡进步低头咬嘴唇，眼神躲闪：“两年了……一开始我不愿意，全是逼 ** 的。求您救救我，真不知道我舅舅通敌！”
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哗地下来了。
李学武看着他，差点笑出声，硬是绷住脸：“还有什么漏的？”
胡进步哭着摇头，脑袋几乎贴到地上。
李学武盯着审讯记录，顾可，加上胡进步那五个运输的，王进东带三个保卫，一共十个。这案子不小。
他咧嘴一笑：“行了，查清楚了，你没事儿了。偷点东西不算啥，尤其你还蒙在鼓里。过来签个字，按个手印，回去睡一觉。”
胡进步一听，鼻子一酸，眼泪停了。乖乖递过笔，按了手印。
收起记录，李学武冲魏同摆手：“带走，铐死在床头，眼睛给我盯牢。”
他转身就上楼，抓起电话，拨了董文学家的号码。
半夜三更，电话响得刺耳。董文学从沙发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去接。
一听是李学武，声音立马绷紧：“真确定？”
“有记录，签字画押。”李学武语气稳得像铁板。
董文学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在客厅转了圈，皱眉沉思几秒：“马上给付斌处长打电话，我这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李学武立刻拨通付斌家。
“人名、情况都报了。”他简短说。
那边只回一句：“等我电话。”
五分钟不到，付斌电话来了。
“按流程办，准备动手。”
李学武挂了，翻通讯录，打给关联派处所。
对方一口答应：“人名已备，你们来就行。”
他下楼，冲护卫队宿舍喊：“集合！”
屋里哗啦一下全起来了。大冷天的，穿衣服都麻利，谁也不问为啥，站在炕前齐刷刷站好。
李学武扫了一眼，这群人虽然懵，但动作不拖泥带水，心里点头。
“现在，执行厂领导指令，接保卫处处长付斌命令——我带队，抓‘11·18’特大案件嫌犯，有没有信心？”
“有！”吼声炸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武器库拿枪！”
这年头枪满地跑，王进东那家伙肯定藏着。不能硬刚，得先有家伙。
第三十七章 应抓十人，实抓十二人
这一嗓子，队员们都热血沸腾。
下午那一枪还烫着呢，吓得人腿软。
能领枪，说明事大。奖金少不了，福利也来。
一个个冲向武器库，每人领一把五六式，二十发 ** 。
刚领完，院门口传来引擎声。
李学武早打了招呼，运输队值班室调了辆嘎斯吉普，一辆卡车。
车声一响，他挥手：“上车！”
一声出发，两辆车冲出轧钢厂大门。
十分钟后到了关联派驻地，副所长早等在门口。
见厂子来了车，他二话不说，停好自行车，领着三个人就上了车。
李学武和副所长挤在嘎斯吉普后座，副驾驶坐着个熟路的护卫。
这下才有空互相打量。
副所长姓沉，叫沉放。
好家伙，审了再放，名字起得真到位。
他掏出一叠传唤证，让李学武一个个核对名字。
李学武看完，跟沉放握了下手，说这次辛苦了。
沉放一听就懂，这厂子想把人带回去审，省得闹大。
年轻保卫干部，心思挺细。
沉放不在乎，功劳到手就行。
点名抓人，顺得很。大半夜的，谁不在家睡觉？
每次都是李学武带人 ** 开门，队员在外围堵。
门一踹开，四个人一窝蜂冲进去。
抓顾可那会儿，场面有点尴尬。
那女人不是他老婆，踹门时还喊：“拿枪抓人？偷个鸡都用 ** 啊！”
李学武在抽屉翻出五本账，三千块现金，一堆票据，还有一小箱金条。
屋子装修不咋样，没想到顾主任吃面连蒜都不放。
收拾东西时，一张自行车票被塞进空间。
人多眼杂，不好露馅。
钱票全交给沉放手下登记签字，装进文件袋。
队伍浩荡，邻居都亮灯出来看热闹。
抓王进东时出了岔子。
这小子直接翻脸。
李学武早有准备。
进院那刻就觉出不对。
队员刚围上来，王进东就躲墙角，枪口对准门口。
门一踹开，枪响了。
外面一片趴地。
全是老油条，反应快。
李学武瞅准时机，跟沉放一合计，猛踹窗户。
两人扑进去，死死压住王进东。
一拳砸在手腕上，枪脱了手。
外头人才冲进来铐人。
看着王进东那眼神，像要吃人。
李学武心里舒坦极了。
有仇不隔夜，这话专为他写的。
李学武蹲在王进东面前，咧嘴一笑：“老王，这回栽了。”
他眼角一斜，瞅见被窝里缩着个光身子的女人，眉头一皱——竟然是自己弟妹。
男人有钱就变心，真够恶心的。
再看王进东那张脸，又黄又肿，活像只癞蛤蟆蹲在青蛙堆里。
厂里护卫队下手狠，连被窝都掀了。女人裹着棉被 ** 着蹦，一通乱跳，没两下，金链子“哐当”掉出来。
原来她怕查，把项链藏进裤裆里，蹦得紧，链子就崩出来了。
李学武捏着那串金子，鼻子一抽，差点反胃。
果然，人一有钱，心就歪。
沉放还凑近闻，李学武一把推开：“别闻了，那地方藏东西，味道能好？”
沉放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把金链子塞进布袋，递给统计员。
王家翻出不少现金和金条，票据是沉放布置的，可惜没赶上。
押着王进东上车，后车厢里蹲着十来个堵嘴的犯人，脑袋扣着军帽，闷声不响。
还有俩穿花袄的女犯，方巾蒙脸，像躲债的。
任务完成一半，剩下的得去厂里办。
说真话，这趟抓人挺痛快。
爽的是两个当初敢顶撞他的，现在全在后座趴着。
意外的是顺手扫了黄，还逮了个小狐狸。
谁说老子只盯赌毒？看人不顺眼，照样收拾。
天亮前车队回到轧钢厂。
门卫一眼认出是厂里的车，没拦。
到了办公楼，十二个人被押进一楼。
魏同早把审讯桌架好了，临时征用的会议室。
五个运输的先过堂。
沉所带着一人重审胡进步，其他人分头行动，每人带个队员，刘福生和魏同两人合审一个。
李学武直接去了董文学办公室。
人刚走，董文学就在等。
桌上烟灰缸堆满烟头，手指都黑了。
李学武立正敬礼，开口：“老师，原计划抓十人，实际到手十二个。”
董文学刚要点烟，手顿了下，盯着李学武，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李学武低头搓了搓手，有点尴尬。前世喊得震天响的“打黑除恶”，转头自己就撞上这档子事。
“老师，抓顾可那会儿，他在跟小情人滚床单。”
“王进东更离谱，正跟弟媳妇在被窝里搂着呢。”
董文学一拍桌：“啥玩意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学武皱眉，心里也堵得慌。好好的大案，突然冒出一堆桃色瓜葛，通报怎么写？
“查实了，一个字都不能含糊！”董文学吼完，拳头砸桌上。
李学武立直身子：“是！”
交代完任务，他转身就往办公楼走，顺手把巡逻岗的枪收了两支，剩下的全锁回库房。
队员都回宿舍，统一下了封口令，谁也不准往外传。
车间的工人和门卫全都招了，谁牵连谁，按手印签字。
最后只剩两个主犯：王进东和顾可。
沉所长亲自审王进东，另外两个片儿警轮着问顾可。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九点多了，厂子里早就炸了锅。
李学武一开始还守在门口听动静，后来干脆去食堂订了十三份饭，让护卫队送楼里。
路过窗口时，傻柱凑上来打听：“咋样了？有没有消息？”
刘兰几人耳朵竖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