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安转身跑回喷泉池边，拉起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站到大雁塔的正下方。
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女孩扎着丸子头，瓜子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是刘小莉，是沈小安大学时的室友，东北老乡。
秦北上一世也见过她好几次，他记得分手的时候，这个刘小莉还在一边说风凉话，“你别怪小安，人往高处走，她也是不得已”。
秦北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沈小安和刘小莉并肩站着，身后是高耸的大雁塔和正在冲天而起的水柱，可惜两个女生的身边站满了人。
他按了几下快门，把相机还给沈小安。
沈小安低头翻看了一下照片，笑着说道：“拍得挺好，可惜就是周围人太多了，不过谢谢你。”
她在说完后又抬头看了秦北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主动开口问道：“你是唐都本地人吗？”
秦北还没来得及回答，秦南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哎哟小北，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半天！”
秦南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是汗，看到秦北面前站着两个年轻女孩，眼睛立刻就亮了，嘴角咧开一个热情得过分的笑容，“这两位是？”
沈小安看了秦南一眼，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我们是刚请这位帅哥帮忙拍照的。我叫沈小安，这是我室友刘小莉，我俩在唐都师范大学上学，大年初一没事出来转转。你们呢？”
秦南不等秦北开口就接上了话头。
“我们是唐都本地人，今天没事也出来逛一逛，碰上了就是缘分！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我知道前面有一家老字号的灌汤包子，特别好吃，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沈小安有些意外地看了秦北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判断这个邀约的性质。
秦北站在原地，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说“拒绝她，走开就行”，但另一道声音又很轻很轻地响了一下，“你怕什么？你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你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是真的在街上偶遇了几个陌生游客。
“我二哥说得对，那家灌汤包子确实不错。你们要是没吃午饭，一起去尝尝也行。”
沈小安犹豫了一瞬，转头看了刘小莉一眼。
刘小莉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道：“走吧，走吧，反正我们也没吃饭。”
沈小安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
四个人沿着广场边缘的步行道往外走，秦南走在最前面，和刘小莉并排，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刘小莉被逗得笑得前仰后合。
秦北和沈小安走在后面，之间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沈小安侧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北。”
“秦朝的秦，北方的北？”
“嗯。”
沈小安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质地考究的深灰色大衣。
“你看起来不像是唐都本地人。”
秦北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像？”
“就是感觉不太一样，说不上来。”
秦北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前方秦南的背影上。
他心里那层复杂的情绪正在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走在这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孩身边，但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不过此时对于二哥的这种交际能力，秦北有了深刻的认知。
到了饭馆的时候，秦南已经和那个刘小莉聊得相当火热了。
不过秦北一直表现得很沉默，话很少，沈小安走在他身边，却不时地打量着这个男生。
说实话，秦北现在要身高有身高，要样貌有样貌，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便宜货，对于同龄女生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到了灌汤包子馆，秦南熟门熟路地找了一张靠窗的四人桌，菜单都没看就直接跟服务员报了菜名：“四笼招牌灌汤包、一份凉拌黄瓜、一份老醋花生、一碟酱牛肉。”
点完了他才转头看向两个女生，热情地说道：“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别客气。”
沈小安和刘小莉连连说道：“够了够了”。
秦南却还是又加了一份八宝甜饭和两碗酸辣肚丝汤，这才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秦南开始了他的自我介绍：“我叫秦南，是秦北的二哥。我在秦唐酒店工作，酒店你们应该听过吧？全国连锁的那种。这是我堂弟，在云大上学，今年大三了。”
他说到“秦唐酒店”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点藏不住的得意，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显得太刻意。
秦北坐在旁边，端起茶壶给两个女生倒了茶，又给自己的杯子里续满，没有接话。
他刚才在进店之前就暗中叮嘱过秦南，让他别说太多自己的事情，秦南心领神会，这才在介绍时只说秦北是云大学生。
秦南的交际能力很强，几句话就把场子热了起来。
他先是问了沈小安和刘小莉是哪里人，得知两人都是东北的之后，立刻接上话。
“东北好啊，我认识好几个东北的朋友，特别豪爽，还有东北的女孩都特别漂亮。”
这话一出，两个女孩脸上明显有些笑意，气氛也融洽了很多。
秦南又问她们在唐都师范大学学什么专业、大几了、过年为什么不回家。
两个女生原本还有些拘谨，但在秦南那种天然自来熟的热情感染下，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刘小莉说她和沈小安是师大汉语言文学的，今年大二，今年过年打算在唐都周边好好玩玩，所以没回家。
接着，刘小莉主动问秦南在秦唐酒店做什么工作，秦南便顺势说“我主要是负责南边几个城市的门店拓展”。
刘小莉闻言又问：“那你岂不是经常出差，去的地方肯定很多吧”。
就这样两个人很快地热聊了起来，沈小安偶尔也聊了几句，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秦北身上。
这个男生从刚才到现在话很少，脸上一直带着一种平静的从容，可是给人一种距离感，这让她有些莫名的失落。
沈小安观察秦北好一会了，这个同龄人身上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还有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气质。
她忽然觉得这个叫秦北的男生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像她平时在大学里见到的那些男生，那些人要么聒噪不安地想要表现自己，要么故作深沉地端着姿态。
秦北身上没有那种刻意的成分，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被风吹了很久但依然稳稳立着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