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黑烟遮天蔽日，焦糊味顺着江风，把整个北岸营地熏得透心凉。
“粮仓……全没了？”
一名士兵呆呆地看着后方冲天的火光，手里的空饭碗“啪嗒”一声掉在泥地里。
“那是咱们最后的三处秘密粮仓啊！”
“没粮了，还打什么仗？这是老天爷不让咱们过江啊！”
营地里，原本刚刚被沈若冰几枪提振起来的士气，瞬间跌进了冰窟窿。
几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混在人群里，互相使了个眼色，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家伙儿瞧瞧！皇上骂了天神，天神就降下神火烧了粮草！”
“这是天罚！再打下去，咱们都得给这妖孽陪葬！”
“跑吧！再不跑就得饿死在这儿了！”
恐慌像野火一样蔓延，甚至有士兵开始悄悄往营门方向蹭。
“主子！主子您快看啊！”
刘瑾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后方那几根巨大的烟柱，声音都带了哭腔：“那可是几十万石粮食啊！就这么一把火……全成灰了！”
朱厚照站在高台上，看着那冲天的黑烟，嘴角却微微上扬。
“烧得好。”
刘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主子，您……您气疯了？”
“朕清醒得很。”
朱厚照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台下那几个叫得最欢的“细作”。
“刘瑾，传朕旨意，让全军将士到校场集合。”
“主子，这时候集合，万一哗变了怎么办？”
“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朱厚照冷哼一声：“顺便，让工部把朕之前准备的那五百个大木箱子，全抬到校场中央去。”
片刻后，校场。
数万将士垂头丧气地聚在一起，看着校场中央那几百个巨大的空木箱，眼神里全是绝望。
“皇上这是要干啥？拿空箱子给咱们当棺材？”
“嘘！小声点，没看几位老将军都跪在那儿了吗？”
帅位前，几名白发苍苍的宿将跪成一排，额头死死抵在地上。
“皇上！粮草已尽，军心动荡，请皇上三思，暂缓进攻，撤回庐州补给吧！”
“是啊皇上，没粮草，这仗没法打啊！”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手里抛着一颗亮晶晶的石子，斜眼看着他们。
“撤？朕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百个大木箱子前，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全场：
“都觉得朕没粮了？”
“都觉得这是天罚？”
朱厚照冷笑一声，猛地一脚踢开最前面的一个木箱盖子。
“系统，给朕兑换‘现代军用口粮A套餐’，五百箱，全满！”
【叮！扣除整活点点。】 【物资已投放。】
“哗啦——！”
原本空空如也的木箱，在盖子合上的那一瞬间，内部发出了沉重的撞击声。
朱厚照再次踢开盖子。
阳光下，一排排整齐的银色金属罐头，还有一包包印着奇怪花纹的压缩饼干，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什么？”
离得近的一名校尉愣住了，大着胆子凑上来闻了闻。
朱厚照顺手抓起一个罐头，用随身的短刀熟练地往盖子上一撬。
“滋——”
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肉香味，伴随着油脂的芬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经过现代工业精制、高盐高油的午餐肉香味。
对于这群肚子里没几滴油水的明朝士兵来说，这味道简直比最顶级的迷药还要命。
“咕咚。”
校场上，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响起。
“这叫神仙肉。”
朱厚照用刀尖挑起一大块粉嫩的肉块，当着数万人的面，直接塞进嘴里。
“唔，味道不错，就是盐放得稍微多了点。”
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刘瑾！给将士们分下去！”
“一人一罐肉，两包饼干！告诉他们，老天爷不给饭，朕给！”
“这火是宁王放的，但这肉，是朕从天上请下来的！”
刘瑾整个人都傻了，他颤抖着手抓起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眼珠子猛地一亮。
“肉！真的是肉！主子，这肉比御膳房做的还香啊！”
随着一箱箱罐头被撬开，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变了颜色。
原本死气沉沉的士兵们，此刻眼珠子全是绿的。
“天呐，这饼干……咬一口顶半天不饿！”
“这肉块，全是精肉啊！皇上真的是神仙下凡！”
“宁王那孙子烧了咱们的糙米，皇上就给咱们吃神仙肉，这仗还用选吗？”
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几个细作，此刻手里抓着分到的罐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整个人都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粮草烧了，皇帝不是应该哭天抢地地撤兵吗？
这凭空变出这么多肉来，算怎么回事？
“吃啊，怎么不吃了？”
朱厚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几名细作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皇……皇上……”
细作吓得手里的罐头直接掉在了地上。
“朕的肉，好吃吗？”
朱厚照的眼神瞬间变冷：“沈若冰，这几个人刚才叫得挺欢，带下去，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审讯术’。”
“是！”
沈若冰不知从哪儿闪了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满脸惊恐的汉子，像丢死狗一样丢给身后的锦衣卫。
她走到朱厚照身边，甲胄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皇上，户部那几个放火的内应已经抓住了，正在后营审着。”
朱厚照点点头：“不急，让他们慢慢交代。宁王还有什么后手？”
沈若冰面色凝重，凑到朱厚照耳边，压低了声音：
“皇上，臣妾刚才带人去江边巡视，发现了一件怪事。”
“说。”
“江心岛方向，每隔半个时辰就会闪过一阵幽蓝色的光。”
沈若冰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妾派去侦察的沈家暗卫……在那片光亮起后，就彻底断了联系。”
“他们的命牌，刚才在臣妾怀里……全碎了。”
朱厚照的笑容渐渐收敛。
沈家暗卫是沈若冰的底牌，个个都是精通水性的好手，竟然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全灭了？
“蓝光？”
朱厚照看向漆黑的江面，系统面板上，那个“非本时空能量波动”的红点，正闪烁得越来越急促。
“皇上，那地方……好像能锁死人的魂魄。”
沈若冰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臣妾想亲自带队去看看。”
朱厚照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别去送死。”
他看着江心岛的方向，冷笑一声：“朱宸濠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掏出来了啊。”
“沈若冰，你刚才说，沈家暗卫在那儿被锁定了？”
沈若冰点点头：“是，最后一道传讯符里，只剩下一声惨叫。”
朱厚照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有意思。”
“看来这江心岛上，不光有铁索，还有个不得了的‘老朋友’在等着朕啊。”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校场上正吃得满嘴流油的将士们大吼一声：
“吃饱了吗？”
“吃饱了！”数万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吃饱了就给朕把刀磨亮了！”
朱厚照指着江对岸：“今晚，朕带你们去江心岛，看看到底是他的蓝光厉害，还是朕的火枪更硬！”
营地里，杀气冲天。
沈若冰看着朱厚照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皇上，臣妾在江心岛方向看到了蓝光，沈家暗卫……可能在那被锁定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厚照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片诡异的黑暗，眼神深邃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