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明坐在办公椅上，匪夷所思，脸上表情很微妙：“你说你想申请家属院的住房？”
谢聿年站得笔挺，但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对，家属院。”
陈明明喉头一哽，脸色僵硬了两秒，翻看起他的资料，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结婚了吗？”
“没有。”
“那你马上要结婚了？”
“也没有。”
陈明明终于没忍住，嗓门拔高了些：“那你申请住什么家属院？”
他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谢聿年，然后扭头看了看顾云峥。
顾云峥也一脸惊讶。
哈哈，原来他没做梦，是这小子病得不轻。
谢聿年拧着眉，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我记得团级可以申请家属院的住房啊。”
陈明明觉得自己要疯了，但他还是尽可能平静地解释：“团级是可以申请家属院，但是家属院，家属院，顾名思义，是给有家属的军官的。”
“单身的团长不能分配家属院住房，家属院是分给已婚的、符合随军条件军官的家庭住房，你一个光棍，申请算怎么个事？”
他说完，自己先拧起了眉，疑惑，不解，冥思苦想，最后纠结开口：“你们京市不这样吗？”
谢聿年神色坦然，仿佛世外高人一般：“我知道啊，但是我这不是刚来，想试试能不能申请嘛。”
陈明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是，这神经病吧这是？咋和周继光一个死出？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被磨平了棱角的疲惫，“家属院申请不了，你只能住宿舍。”
“以后结婚了再来找我申请家属院吧，现在没事出去吧，明天记得按时报到。”
谢聿年有点惋惜，但也预想到了这个结果，和政委参谋长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的秦盼盼，也来到了卫生所。
她站在门口理了理头发，才推门进去，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表姐萧雅。
秦盼盼眼珠一转，脸上堆起一个惊喜的笑容：“表姐！”
萧雅抬头，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秦盼盼，脸色大变。
“表姐，我终于找到你啦，小姨她……”
话音未落，萧雅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一把抓过秦盼盼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外走。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犹豫，脸上满是紧张。
秦盼盼被她拽出去，先呆滞了几秒，然后挣扎了起来：“表姐你干什么？”
“闭嘴！”萧雅气得浑身发抖，“你来干什么？我现在马上送你回去！”
秦盼盼一听要被送回去，立刻不干了，她才不会允许自己就这么被撵走。
她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来不及说的样子：“表姐，我忘了和你说了，我不是来找你玩的，我是来当卫生员的。”
萧雅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什么时候学医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盼盼泰然自若，理了理被拽乱的袖子：“小姨安排我学习了一段时间，然后把我弄过来了，再说了，这里还有表姐你，有不会的，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胡闹！”萧雅怒不可遏，“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随便过家家的地方吗？”
她逼近秦盼盼，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是我妈让你来监视我的，不过我告诉你们，你们别做梦了！我马上给爸爸打电话调你回去！”
秦盼盼见她如此决绝，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小声安抚着：“表姐，确实是小姨让我来监视你的，我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你。”
“但是你能给我几分钟，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吗？”
秦盼盼眼睛认真看着萧雅，没有心虚，也没有躲闪。
萧雅看着她，挣扎了两下，到底停下了动作，眼神示意她松手。
秦盼盼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两手举起做投降状，一脸无辜：“表姐，你先别急，你先听我说。”
“小姨前不久就找上我了，说你不服管教，自己跑来了辽省，她不放心，正好我毕业了，没有工作就得下乡，小姨说可以帮我，代价就是我要来监视你。”
秦盼盼甚至很有礼貌鞠了一躬：“表姐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姨控制你，也知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躲避小姨，但是我更不想下乡，所以我就答应了。”
秦盼盼不傻，她反抗不了小姨，也骗不了表姐，更何况表姐还有小姨夫撑腰。
但她也不想下乡，所以她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对策。
萧雅心里恨的要死，但还是强忍着听她继续说。
“表姐，就算你把我赶回去了，后面小姨还会派人过来的，她是不会放弃的。”
“既然一定要有人来监视你，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们明明可以合作啊。”
萧雅眉心微蹙，陷入沉思，半晌才开口：“怎么合作？”
她神情有些低落，眼眶忽得发红，勉强撑起一抹笑：“我摆脱不了我妈，你也一样，我们又能做什么？”
秦盼盼云淡风轻：“我们能做的就多了。”
“天高皇帝远，我们在辽省，小姨她手再长，也鞭长莫及，不然也不会派我来。”
“至于我怎么监视，又怎么回她，完全可以我们俩合计着来啊。”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小姨夫心疼你，我只想留在这里，不去下乡，至于表姐你就正常过你的日子，小姨要是找我问你，我就挑能回答的告诉她。”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碍你的事，至于回话，七分真三分假，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萧雅盯着秦盼盼看了好几秒，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层审视。
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盼盼无奈叹了口气：“我这也是为了帮自己啊，我怕你让小姨夫送我回去，到时候我没有了价值，就只能去下乡了。”
“所以啊，表姐，我帮你瞒着小姨你的动向，你也给我一个容身之处，至于工作上，我尽量学，实在不会的，你也别嫌我麻烦，帮帮我成吗？”
“都是亲戚，我可以发誓！”
萧雅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思考再三，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
“那你记住了，如果敢随便把我的事情往我妈那里捅，你就给我立刻收拾包袱走人！”
秦盼盼被留下了，露出一个笑容，连连点头：“放心表姐，我一定和你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