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朝着坡地东侧的方向看了一阵。坡地在东侧边缘连着一片持续的碎石堆，碎石堆从坡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山脊脚下。
碎石堆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浅色苔藓和几丛低矮的灌木，而在碎石堆的边缘，有一处持续的、用碎石和枯枝搭成的窝棚从碎石之间伸出来。
窝棚的口朝着坡地的方向，口沿堆着几团被啃过的根茎和几片干枯的叶片。
“它的窝在那边。碎石堆边缘。”柳飘飘从坡地上站起来朝着碎石堆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东西在岩石旁边蹲着看柳飘飘往碎石堆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从岩石旁边站起来在坡地上跟了几步。它跟着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蹲在坡地上把头部朝着柳飘飘的方向持续转动着。
“它跟着咱们走。但不靠近。”柳飘飘在碎石堆旁边蹲下来。
魔君从后面跟上来在碎石堆旁边蹲下。“这窝里有没有东西。”
柳飘飘把窝棚口最近的几片干叶片拨开朝着窝棚内部看了一阵。
窝棚内部的底部铺着一层干苔藓和细碎的树皮屑，中央蜷着两只持续的、偏小的暗色轮廓，体表覆着一层浅灰色的绒毛，正把身体缩成一团挤在一起。窝棚的旁边堆着几团被啃过的根茎和几片干枯的叶片。
“两只幼崽。跟之前那些磨牙的一样。但更小。”她从窝棚旁边站起来。
那东西在坡地上蹲着看柳飘飘从窝棚旁边站起来之后从坡地上缓慢走了几步在窝棚旁边蹲下来把头部朝着窝棚口的方向持续转动着。
它在窝棚旁边蹲了一拍之后把前爪从碎石上收回来在窝棚口旁边蹲稳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一阵持续的、轻缓的、像是持续哼着的声音。
“它当咱们是背景了。跟之前那些一样。”柳飘飘从窝棚旁边往后退了几步在碎石堆旁边蹲下来。
魔君从碎石堆旁边蹲着朝窝棚的方向看了一阵。“那收不收。”
“不收。这窝就两只幼崽。大的一只。收了幼崽大的就没人管了。跟之前那些不一样。之前那些窝里幼崽多。收几只没事。这个就两只。收了就没了。”
柳飘飘从碎石堆旁边站起来朝着坡地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东西在窝棚旁边蹲着把头部从窝棚口的方向转过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持续转动着。
它在窝棚旁边蹲了一拍之后从蹲着的姿态缓慢站起来在窝棚口旁边走了几步，没有靠近也没有跑。
“走吧。这窝留着。不收了。”柳飘飘沿着坡地往西走了回去。
那东西在窝棚旁边蹲着看队伍往西走了几步之后从窝棚旁边站起来在坡地上跟了几步又停下来蹲在坡地上把头部朝着队伍的方向持续转动着。
一群人从坡地往西走回了疏林里沿着细径往谷地的方向走了回去。
细径在疏林深处从坡地边缘往西延伸着，路面上的苔藓被踩得很实在路两侧整齐地断开来。
柳飘飘走在前面用手杖探着路，魔君和丧彪跟在后面。那东西在坡地上蹲了一阵之后没有跟上来。
走回谷地的时候那人在溪流旁边蹲着正把鱼篓从溪水里收上来。他看到队伍从疏林边缘走回来在溪流旁边站定。“东边疏林里那东西。看到了。”
“看到了。一只灰毛的。带两只幼崽。在碎石堆边缘搭了个窝。胆子小。不伤人。”柳飘飘在溪流旁边蹲下来。
那人把鱼篓里的鱼倒进溪流旁边的木盆里。“那东西我头几年刚来的时候也见过。它不伤人。就在疏林东边那片碎石堆附近活动。偶尔来谷地边上转一圈。但不进谷地。”
“那就不管它。让它自己在那片碎石堆待着。”柳飘飘从溪流旁边站起来朝着屋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魔君从后面跟上来在溪流旁边蹲下把鱼篓从溪水里收上来看了看。“这篓子里又进了两条。这溪里的鱼是真傻。”
“傻还不好。省得你费劲抓。”玄鳞从屋子门口走出来在溪流旁边蹲下。
魔君把鱼篓里的鱼倒进木盆里在溪流旁边站起来。“那今天鱼够吃了。烤三条腌两条。”
柳飘飘在屋门口站了一阵朝着谷地的方向看了一圈。
谷地在午后的散射光里泛着一层持续的、偏亮的翠绿色。草被在微风中缓缓摆动着。果树上挂着的果子在光里泛着温润的亮色。
溪流从北往南流着水声均匀而绵长。那人在溪流旁边把鱼从木盆里捞出来在草地上刮鳞。
魔君和玄鳞在溪流旁边斗嘴。丧彪在果树旁边蹲着啃果子。
泥鳅在溪流浅水里游着。九尾狐在菜地旁边蹲着看那人刮鳞。
蟾蜍在草被上蹲着晒太阳。魔王在谷地东侧的疏林边缘站着朝着树林深处看了一阵。狮子在溪流旁边蹲着把头部朝着鱼群的方向偏着。
“这谷地周围的东西摸得差不多了。南边坡地那个山洞清了。西边碎石地那几只磨牙的收了。东边疏林里这只灰毛的不收。让它自己待着。”
柳飘飘在屋门口蹲下来把手杖横放在膝盖上。
在谷地里住了几天之后柳飘飘把周围都转了一遍。
北边坡地那个石缝留着没动。溪水从纹路表面流过去的时候在纹路上形成一层偏亮的反光。魔君在田边把引水的细流又扩宽了一些。
丧彪每天在溪流旁边蹲着啃果子。
泥鳅在溪流浅水里游着把水底的卵石翻了一遍。九尾狐在菜地旁边把菜地里的杂草拔了一遍。
蟾蜍在草被上埋了半截晒太阳。
魔王每天在谷地东侧的疏林边缘站一阵朝着树林深处看。狮子在溪流旁边蹲着把头部朝着鱼群的方向偏着。那人在菜地旁边忙着浇水摘菜。日子过得很平。
那天早上柳飘飘在屋门口蹲着把鱼篓从溪流旁边收上来的时候魔君从谷地东侧的疏林边缘快步走了回来在溪流旁边蹲下。
“东边林子深处有动静。跟之前那些灰毛兽的声响不一样。更沉更密。像是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林子里走动。”
柳飘飘把鱼篓放在溪流旁边在草地上蹲下来。“在哪个方向。”
“疏林深处往东走一段。过了之前那只灰毛兽的窝再往东走。我今早去那边转的时候听到的。声响从东边传过来的。但没看到东西。”
柳飘飘把鱼篓里的鱼倒进木盆里在溪流旁边洗了洗手。“走。去看看。”
一群人从谷地东侧的疏林边缘走了过去。疏林在东侧从密林过渡成了一种更疏的、树干间距更大的林地。
九尾狐在前面带路走了一段之后在疏林深处停下来用前爪指了指前面。“声响从那边传过来的。过了灰毛兽的窝再往东走一段。”
柳飘飘沿着细径往东走了一段。细径在疏林深处从灰毛兽的窝旁边往东延伸着，路面上的苔藓被踩得很实。
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细径在疏林里通到了一片略微开阔的林间坡地。坡地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浅色苔藓和几丛低矮的蕨类植物。
而在坡地的东侧边缘，细径往东继续延伸着，通向了一片更密的林地。密林在坡地东侧从疏林过渡成了一种树干间距更密的林地，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持续的暗绿色顶盖。
“声响从密林深处传过来的。往东走。”柳飘飘沿着细径走进了密林。
密林里的光线比疏林更暗更沉，树干之间的间距从两三步宽收窄到了不足一步宽。脚下的苔藓层从偏硬的密实层过渡到了一踩就陷的松软层。
走了大约百来步之后柳飘飘在树干旁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阵。密林深处有一阵持续的、偏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层上缓慢移动的声响从东边传过来，频率很低，间隔很不规则。
“有声响。从东边传过来的。”她把手杖撑在树干上。
魔君从后面跟上来在树干旁边蹲下。“过去看看。”
柳飘飘沿着细径往东走了几步。细径在密林深处从树干之间通到了一片持续的、略微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浅色苔藓和几丛低矮的蕨类植物。
而在空地的东侧边缘，有一片持续的、偏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踩踏后形成的硬质地面从苔藓层中露出来。
硬质地面上有几道持续的、偏深的、像是大型兽类留下的脚印从空地边缘往东延伸着。
“大型兽类的脚印。比狮子的小。比磨牙兽的大。”柳飘飘在硬质地面旁边蹲下来。
魔君从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脚印的深度和间距。“这脚印比之前那些都深。东西不小。但脚印的边缘还没被风吹实。像是最近一两天才踩出来的。”
“最近一两天。那东西可能还在附近。”柳飘飘沿着脚印的方向往东走了几步。
脚印在密林里从空地边缘往东延伸着，路面上的苔藓被踩得很实在路两侧整齐地断开来。
走了大约几十步之后脚印在密林里通到了一片持续的、被矮树和灌木半围住的林间坡地。
坡地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浅色苔藓和几丛低矮的灌木。而在坡地的南侧边缘，有一处持续的、用碎石和枯枝搭成的窝棚从灌木之间伸出来。
窝棚的口朝着坡地的方向，口沿堆着几团被啃过的根茎和几片干枯的叶片。
“又一处窝。但比之前那些大。”柳飘飘在窝棚旁边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