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和顾烨瞬移落地的时候，地面上还有一层细密的灰土，被气流带起，又缓缓落回地面。她站稳之后，先是低头检查了一下防护服的密封状态——没有破损，没有划痕，沾上的那些灰土在防护服表面没有附着，只是被气流带过就滑落了。
顾烨也在旁边站稳，扯了一下袖口的位置：“防护服穿起来倒是不闷。”
“星际联邦的军用款，透气，能防腐蚀性液体。别说蛆，就算掉进酸液池里也能撑一阵。”柳飘飘说着，侧过头往回看了一眼，隔着一段距离还能看到那片虫群在通道中蠕动。然后她看到一团黑雾正在快速穿过虫群上方，沿着通道的走向朝她们这边飞过来，穿过虫群上方的暗色空间，精准地降落在她们旁边。
魔君落地之后，身体恢复成完整的形态，伸手理了一下那身暗红色长袍的领口，又用手扫了扫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土：“见色忘义。”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都懒得说你们”的意味。
柳飘飘已经收起了防护服，换回了原来的外套，把衣摆拉平：“我乐意。”
魔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旁边的顾烨：“你们俩倒是跑得快，把我一个人扔在后面。我堂堂一个魔君，还得自己飞过来。”
“你不是飞过来了吗？速度还挺快。”
“那不一样。你们是走的捷径，我是靠本事飞的。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柳飘飘已经转身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了：“那你下次也走捷径。”
“我没有捷径可走。我又没有瞬移的能力。”
“那你就飞吧，反正你也飞得挺快的。”柳飘飘说着，没有回头，继续沿着通道的方向往前走去。顾烨跟在她旁边，步伐和她保持一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和距离。
魔君跟在她们身后，又走了几步，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那些防护服，还有没有多的？”
“干什么？”
“给我一件。下次你们再瞬移，我至少穿着防护服，看起来也没那么狼狈。”
柳飘飘头也没回：“不卖。”
“我又不是买，我是要。”
“要也不给。”
“那你怎么才肯给？”
“等你找到丧彪再说。”
魔君沉默了一下：“这话是你说的。”
“我说的。”柳飘飘说完，加快脚步沿着通道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她走了一阵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痕迹，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在灰土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绵长的暗色印记。
她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蹲下来，用手摸了一遍，感觉到那道痕迹的深度和走向都在延伸，像是一道被长期使用过的路径，通往更深处。
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把铁牌沿着痕迹的边缘放进去，沿着痕迹的方向推入底部，铁牌沿着边缘的方向滑入，在接近末端的时候被卡住了。
她站起来，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走了一阵，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区域，边缘像是被翻动过又重新压平的。
她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把铁牌放进去，沿着边缘的方向推入底部，铁牌沿着边缘的方向滑入，在接近末端的时候被卡住了。
她沿着铁牌边缘又摸了一遍，确认它和周围的岩石贴合在一起，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通道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那层暗色的气息沿着她的脚边缓慢地翻涌着，像是在把她走过的路径逐段收回，把她和那片被翻动过的区域之间的空隙压缩成一道窄窄的裂隙，等待着她在下一次停下来的时候重新确认方向，沿着那道被封住的路径继续往前走，直到找到丧彪留下的下一个标记。
柳飘飘站在那片荒废的村落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倒塌的房屋和倾斜的围墙。屋顶大多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灰暗的横梁。墙角的裂缝里长着一些暗色的苔藓。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昆虫的鸣叫都没有。
“这是什么时候的？”她侧过头，看向顾烨。
顾烨也看了看那些倒塌的房屋，又看向魔君：“你见过这里吗？”
魔君站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也扫了一遍那些废弃的建筑：“我也不知道。这地方我又没有来过。旧战场那么大，我总不能把每一寸土地都走一遍。”
柳飘飘转过身看着他：“还有你到不了的地方啊？”
魔君的语气带着一种“你这话说得可真没道理”的意味：“我又不是包打听，还能什么都知道？”
柳飘飘没有再接话，把精神力放了出去，沿着村落边缘缓慢推进。精神力覆盖了最近几间倒塌的房屋。屋里的陈设大多已经腐朽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
她又把精神力往村落中心的方向延伸了一段，在靠近村落中央的位置停下来。那里有一间比周围的房屋更完整的建筑，屋顶还保留着大半，门框虽然歪了，但没有完全倒塌。
她收回精神力：“房子里有一些不知名的虫子，还有一条蛇。”
“蛇？”顾烨走在她旁边，“什么蛇？”
柳飘飘沿着村落的土路走了一阵，在一间半倒塌的屋子前停下来。她弯腰从门槛边缘的阴影里，看到一条正盘在墙角暗处的蛇。
它的鳞片是桃红色的，在暗色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正在缓慢地蠕动，沿着墙角的走向向前延伸，绕过一个碎陶罐的边缘，又沿着墙根的接缝方向继续移动。
柳飘飘蹲下来看着那条蛇：“什么蛇的颜色……竟然是桃红色的？”
顾烨也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条正在缓慢移动的蛇：“我也没见过。这是蛇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魔君也凑过来，弯腰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腰：“这是魔界特有的粉鳞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会偷东西。”
柳飘飘没有站起来，目光还落在那条正在移动的桃红色蛇身上：“偷东西？它能偷什么？”
“魔气。”魔君说，“它会沿着魔气流动的路径滑行，一直滑到魔气浓度高的地方，停下来，把自己盘在那里，把周围的魔气缓慢地吸进鳞片里。在魔界，偷魔气不算什么大罪，但它会挑那些已经在吸收的魔气下手，相当于小偷。”
柳飘飘站起来，沿着屋门走了进去。屋内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陶片和腐朽的木料，墙角堆积着一些暗色的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清理过。
她沿着墙壁走了一圈，看到墙面上有几道细窄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她沿着那道划痕的方向用手指走了一遍：“像是最近才留下的。”她沿着划痕的方向走了一阵，划痕在墙角处拐了一个弯，沿着墙角的走向消失在墙角与地面的接缝中。
她沿着那道接缝的方向蹲下来，用手沿着接缝摸了一遍，感觉到那道痕迹的深度和走向都在延伸：“像是一条路径，还在往前走。
被什么东西拖着走了一段，然后被埋起来了。”她沿着那道痕迹的方向，把铁牌沿着接缝的边缘放进去，沿着接缝的方向推入底部，铁牌沿着边缘的方向滑入，在接近末端的时候被卡住了。
“铁牌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底下顶住了。”她沿着铁牌边缘又摸了一遍，确认它和周围的岩石贴合在一起，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村落边缘的方向。
那条桃红色的蛇沿着墙角的走向已经爬远了，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沿着地面的方向缓缓延伸。
她侧过头，透过倒塌的门框，看到村落另一侧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片黑色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翻涌着，沿着那些废弃房屋的间隙向前移动。
她的目光在那道正在移动的暗色轮廓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沿着来路走回通道的方向，朝着那道正在移动的暗色轮廓的方向走去。
柳飘飘沿着那道暗色轮廓的方向走了一阵，脚下的灰土在靴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放慢，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像是正在用步伐来丈量那段正在缩短的距离。
顾烨跟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那东西一直没停，像是在前面引导着什么。”
柳飘飘侧过头：“引导？”
顾烨想了想：“它走的路线，和那道被掩埋的痕迹走向一致。像是被那道痕迹牵引着，正在沿着它走过的路径重复移动。”
魔君也跟上来，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旧战场里有些东西会沿着固定的路线来回移动，不一定是有意的，有时候只是习惯。”
柳飘飘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那个暗色的轮廓在她走近的时候没有加速，也没有转向，依然保持着同样的速度，沿着那条被掩埋的痕迹的走向持续前进，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边界线。
她在距离那道轮廓大约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那道轮廓也停了下来，像是正在等待她确认自己已经到达了合适的位置。
柳飘飘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往前走。她观察了一下那道轮廓的距离和方位，然后沿着村落的边缘，朝着那道轮廓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倒塌的围墙边缘停下来。
那道轮廓就在前方不远处，正在缓慢地翻涌着，边缘处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被风吹过的沙丘表面。
魔君也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魔气凝结体。旧战场里常见的东西，像是魔气凝聚在一起之后形成的半实体物质，没有意识，只会沿着固定路径移动。有时候它会吸附在旧建筑的墙面上，像一层壳。”
“那它不会主动攻击人？”
“不会。但你要是离得太近，它可能会把你当成同类，试图和你融合，把你的身体当成它的一部分。”
柳飘飘沿着围墙边缘又走了一段，换了一个角度看着那道正在缓慢翻涌的暗色轮廓，感觉到指环的温度正在缓慢升高。
她沿着那道轮廓的边缘，把钥匙沿着那道轮廓与地面相接的位置放进去，沿着那道轮廓的方向推入底部。
钥匙沿着那层暗色物质的边缘滑入，在接近底部的时候被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下面接住了。
暗色轮廓的边缘沿着钥匙的方向开始缓慢地散开，像是被一股力量从内部推开的，露出下方一道窄窄的裂隙。裂隙边缘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沉积物，像是被反复掩埋过又露出来的，边缘处有一些细窄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她沿着那道裂隙的方向蹲下来，用手沿着裂隙边缘摸了一遍，感觉到沉积物的质地正在变化，从松散的灰土过渡到更密实的岩层。
“像是被新翻出来的，还没有完全风化。”
魔君也蹲下来看了看：“像是近期形成的裂隙，边缘没有被魔气长期浸润过的痕迹。”
柳飘飘沿着那道裂隙的边缘，把指环沿着裂隙与地面相接的接缝方向放进去，指环沿着边缘滑入，在接近底部的时候被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裂隙边缘沿着指环的方向开始缓慢地扩展，像是一层正在被推开的旧门，露出下方一道窄窄的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比她预想中更深一些，沿着向下倾斜的方向延伸，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层暗色的反光，像是积了水的表面在裂隙微光中泛起的细碎光点。
她弯腰钻了进去，通道比她预想中更长一些，走了一段之后，前方的空间逐渐开阔起来，像是一间被凿空的石室，四壁平整，地面铺着石板。
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区域，边缘像是被翻动过又重新压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土，像是很久没有被动过。
她沿着那块区域边缘走了一圈，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缓慢地传递着一阵持续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深处持续运转。
她蹲下来，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用手摸了一遍，感觉到土层比周围的更松，像是近期被翻动过。她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把铁牌放进去，沿着边缘的方向推入底部，铁牌沿着边缘的方向滑入，在接近末端的时候被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下方接住了。
她沿着铁牌边缘又摸了一遍，确认它和周围的岩石贴合在一起，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通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