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靠着树干，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月光里。柳飘飘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灵泉水的盖子拧开，却没有立刻递过去。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还在缓慢地变化，像是有一层正在翻涌的暗流正在他的皮肤下方持续流动。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要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伤害你……”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要说的话，“不要犹豫，杀了我。”
柳飘飘的手顿了一下，灵泉水瓶在她掌心里微微倾斜了一下，又稳住了：“你说什么？”
顾烨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还落在月光的方向：“我感觉很不对劲。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渗进我的意识里，一点一点地替换掉我的判断。”
柳飘飘把灵泉水瓶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哪里不舒服？”
顾烨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辨认自己身体里那些正在翻涌的感觉：“说不出来……那种想吞噬、想毁灭的感觉，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我的意识里，越来越清晰。”
柳飘飘把灵泉水瓶重新拿起来，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灵泉水，看看能不能净化。”
泥鳅从她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种“我也想喝”的试探：“让我喝一口。”
“滚一边去。”柳飘飘没低头，目光还落在顾烨身上。她把灵泉水瓶往他手边又递了递：“喝。”
顾烨看着那只瓶子，没有立刻伸手接，像是在抵抗某种本能。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了，像是在做最后的拉锯。柳飘飘没有等他伸手，直接把瓶口送到他嘴边，手腕微微倾斜，让灵泉水沿着他的嘴角流进去。
顾烨的身体震了一下，像是一层正在翻涌的暗流被这股注入的力量猛地截断了一瞬。他咽下那口灵泉水之后，闭上眼，过了几息才重新睁开，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像是被压住了一部分。”
“那就说明灵泉水有用。”柳飘飘把瓶盖拧好，放回空间里，在他旁边重新坐下来，“丧彪说去魔界了，要不咱们去找它吧？”
九尾狐蹲在树干上，尾巴轻轻摆了一下：“你们魔界认识的还有人啊？”
泥鳅从她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种“你们是不是有问题”的警惕：“你们不是魔界来的内奸吧？”
柳飘飘侧过头看了它一眼：“内奸你个头。”
蟾蜍蹲在地面上，慢悠悠地抬起头：“看起来不像啊。”
“丧彪是我的手下。”柳飘飘说，“和我俩一起来的，它去魔界修炼去了。”
“那它在那边混得怎么样？”
“不太清楚，但应该还活着。”柳飘飘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和干土，“如果能找到它，说不定能借它的路子接触到魔界内部的资源，找到彻底清除魔气的办法。”
顾烨也站起来：“那就去魔界。”
柳飘飘把剑别回腰间，沿着土路走回村落的方向。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和顾烨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两道细长的轮廓。九尾狐从树干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摆动着。泥鳅缩在她衣领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目光从她的肩膀上方探出来，朝后面扫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她走了一阵之后，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脉轮廓，指环的温度正在缓慢升高，像是在为她明天将要走的路做最后的校准，等待着她在晨光再次亮起时，沿着那道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方向，继续走下去。
柳飘飘沿着岔路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月亮的方向。泥鳅从她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种“我提醒过你了”的认真：“你要小心。到了魔界，那可就是它的地盘了。”
柳飘飘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放慢：“没事。我劈到它们怀疑人生。”
九尾狐跟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摆了一下：“行，有勇气。不过咱们要去买点防身的东西。”它的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魔界那地方，不是光靠勇气就能闯的，得准备点实际的东西。”
蟾蜍蹲在原地，慢悠悠地开口：“我不去了，我要回空间。”它说完，看向顾烨，像是在等他动手。
顾烨抬手一挥，蟾蜍消失在原地，被收回了空间里。他看向泥鳅，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下，像是正在评估它的去向。
泥鳅在他目光落过来的瞬间就缩进了柳飘飘的衣领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去你那，你那啥好东西都没有。我要去她那里。”
柳飘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领的位置：“我可不想要你。”
泥鳅从她衣领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带着一种“你听我说完”的急切：“我是神龙，要是被它杀吃炼化了，那就是助纣为虐。我去你空间里，帮你干活，吃点喝点。”
柳飘飘侧过头看了它一眼：“上我这来骗吃骗喝来了？”
泥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语气：“主要是我怕小命不保，我还想要个好身体呢。”
九尾狐跟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它说得也有道理。你要是真把它留在外面，魔界那些老怪物闻到龙的味道，肯定一窝蜂地扑过来。”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泥鳅的话和接下来的路线：“那你就先待着，但要听话，别乱翻我空间里的东西。等我找到丧彪，再考虑怎么处理你。”
“行行行，你说了算。”
柳飘飘沿着土路走了一阵，在岔路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山脉的轮廓：“魔界的入口，怎么才能找到？”九尾狐蹲在她脚边：“魔界的入口不固定，但一般都在灵气稀薄、地势偏僻的地方。像是这种荒山野岭，就容易找到裂缝。”
柳飘飘沿着土路走了一阵，在一处荒废的旧矿道入口前停下来。入口被碎石半掩着，边缘长满了干枯的灌木，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她沿着入口边缘走了一圈：“这道入口被碎石半掩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封堵。魔界的入口可能在荒山野岭里，但那种地方通常不会有完整的矿道结构。和矿道重叠的，不一定就是出口。”
九尾狐蹲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那进去看看？”
柳飘飘弯腰钻进入口，沿着矿道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面平整的岩壁，表面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深一些，像是被浸染过的痕迹，在照明灯的光束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她沿着那道颜色偏深的区域边缘用手摸了一遍，能感觉到岩壁表面有一种细微的吸附力，像是在缓慢地吸收着她指尖的温度。
“像是入口，但还被封着。可能需要那件东西才能打开。”柳飘飘沿着岩壁边缘走了一圈，然后弯腰钻出矿道入口，拍掉衣摆上沾的碎石和沙土：“先回村落收拾一下，明天带着工具再来。”她走回村落，在村口那棵老树旁边坐下来。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绕过她身侧，沿着土路的走向继续向远处散去。
指环的温度在她靠着树干的时候还在持续升高，像是在为她明天将要走的路做最后的校准，等待着她在晨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沿着那道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方向继续走下去，直到那道暗色的裂缝在她面前完全展开，露出通往魔界的路径。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柳飘飘就醒了。她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把空间里那些物品的位置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钥匙、铁牌、指环、骨簪和石盘都收妥了，然后把背囊系紧，站起来，沿着土路走回旧矿道入口的方向。
晨光从山脊后面漫过来，把她走过的土路染成一层浅淡的暖色，像是一层正在铺开的引线，正在沿着她走过的轨迹缓慢地向前延伸。
她弯腰钻进入口，沿着矿道走了一阵，在那面颜色偏深的岩壁前停下来。岩壁表面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像是正在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在照明灯的光束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泥鳅从她衣领里探出脑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入口还是一道封印，还没打开。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用特定方法才能破开的，硬闯不行。”
柳飘飘沿着岩壁边缘走了一圈，用手沿着那道颜色偏深的区域边缘又摸了一遍。她沿着封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手指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按压过的。
她沿着那道痕迹的边缘用手指走了一遍，形状与她手里那把钥匙的轮廓一致。她把钥匙取出来，沿着那道痕迹的走向放进去，沿着痕迹的方向推入底部。
钥匙沿着那道痕迹滑入之后，没有完全贴合，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沿着钥匙边缘调整了一下角度，又试着往里推了一下，钥匙被卡住了，没有再移动。
“像是位置对，但还缺一样东西。”她沿着封印边缘又走了一圈，在靠近右侧的位置，又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痕迹，形状与铁牌的轮廓一致。她沿着那道痕迹的边缘用手指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形状和走向，然后把铁牌沿着痕迹的方向卡入。
铁牌沿着痕迹的方向滑入，与钥匙的接口贴合在一起，像是正在缓慢地形成一道完整的回路。封印表面沿着铁牌和钥匙的接口边缘亮起一道细窄的光，沿着封印的轮廓流动了一圈，然后沿着边缘收拢。
柳飘飘沿着封印边缘，把石盘沿着另一处凹槽的走向放入，沿着凹槽的方向推到底部。石盘卡入之后，封印表面沿着石盘边缘亮起一圈光，与之前那道光线汇合在一起，像是正在被逐层激活。
光线沿着封印的表面持续流动，像是在完成一道完整的回路，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在封印中央汇聚成一个光点。
“还有一道缺口，像是还需要一件物品才能完全打开。”柳飘飘沿着封印边缘又走了一圈，在封印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又摸到一处极浅的凹槽，形状与她手里那枚指环的轮廓一致。她沿着那道凹槽的边缘用手指走了一遍：“指环的位置已经找到了。”
她沿着那道凹槽的边缘，把指环沿着凹槽的走向放进去。指环沿着凹槽滑入底部，与封印表面贴合在一起。封印表面沿着指环边缘亮起一圈光，沿着封印表面流动了一圈，然后与之前那些光线汇聚在一起，在封印中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光点。
光点沿着封印表面的纹路缓慢扩散，覆盖了整块封印的表面，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像是正在把所有的能量收束到一起。
“它在汇聚能量，像是一种防御机制，可能是在阻止外力强行侵入。”柳飘飘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道正在收拢的光。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传来一阵持续的震动，像是有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被缓慢地激活。
她站起来，沿着封印边缘退后几步，停在矿道转角处。封印表面正在缓慢地裂开，边缘的裂纹沿着光点的方向扩展，像是被切割过，露出下方一道窄窄的通道入口。
泥鳅从她衣领里探出脑袋：“开了。”
“那就进去看看。”柳飘飘走到通道入口前面，弯腰钻了进去。通道比她预想中更深一些，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像是一间被凿空的洞室。
洞室的墙壁表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细窄的凹槽，像是曾经放置过照明用的灯盏。她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光线逐渐变亮，像是在接近一片开阔的区域。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魔界了。”柳飘飘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入口——正在缓慢地合拢，像是正在把来路重新封住。
她站在通道尽头，看着前方那片正在缓慢铺展开来的新区域，感觉到指环的温度正在缓慢升高，像是在重新校准它的位置，等待着她在站稳脚跟之后迈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