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两人无声无息地撤出港口范围。
柳飘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冰刃跟在她身后。
走出两条街，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她转身看着冰刃，眼睛亮晶晶的：“冰刃。”
“……嗯。”
“你说，咱们现在像什么？”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不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像两个刚干完一票的大盗。”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清酒——刚才港口顺手拿的，日本产的——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然后她把酒瓶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柳飘飘拿回酒瓶，又灌了一口。
然后她把酒瓶收起来，拍拍手：“行了。该回去了。”
冰刃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他们开始演。
凌晨三点，酒店附近的小巷里。
两个人影歪歪扭扭地走出来。
柳飘飘整个人挂在冰刃身上，脸涨得通红（她用灵力逼的），嘴里叽里咕噜地飙着日语：“お前、何见てんだよ！バカヤロー！”（你看什么看！八嘎呀路！）
她对着空气骂。
对着路灯骂。
对着路过的一只野猫骂。
冰刃扶着她，面无表情，但脚步也踉踉跄跄，嘴里偶尔蹦出一两个含糊不清的日语单词：“……うるさい……”（吵死了）
柳飘飘继续骂：“このクソ野郎！死ね！”（这个混蛋！去死！）
她骂着骂着，忽然转头看着冰刃：“お前も死ね！”（你也去死！）
冰刃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开口，用日语说：“……饮みすぎたな。”（喝太多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冰刃身上滑下去。
“冰刃同志，”她用中文小声说，“你演技可以啊。”
冰刃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扶她扶得更稳了。
两人就这么歪歪扭扭地走回酒店。前台值班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有点紧张地站起来。
柳飘飘冲她挥挥手，用日语含糊不清地说：“だいじょうぶ……だいじょうぶ……ちょっと饮みすぎただけ……”（没事……没事……就是喝多了点……）
姑娘松了口气，点点头，目送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柳飘飘立刻站直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拍拍身上的灰：“怎么样？演得像不像？”
冰刃看着她：“像。”
柳飘飘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以前混夜店的时候，见过不知道多少喝醉的。学她们，小菜一碟。”
冰刃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回到房间，柳飘飘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冰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那瓶清酒，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看着冰刃：“你猜今天收了多少？”
冰刃想了想：“很多。”
柳飘飘笑了：“对。很多。电子产品、海鲜、汽车配件、纺织品、化工原料、还有那些集装箱里的杂七杂八——够开一个大型超市了。”
她顿了顿。
“还有那几艘货船。船上的货也不少。”
冰刃点头。
柳飘飘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明天——不对，今天——下午飞纽约。晚上去大都会博物馆。明天晚上去联邦储备银行。”
她转头看着冰刃：“你觉得怎么样？”
冰刃看着她：“可以。”
柳飘飘笑了。她举起酒瓶：“来，庆祝一下。”
冰刃没有动。
柳飘飘挑眉：“怎么？不喝？”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接过酒瓶，也喝了一口。
柳飘飘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拿回酒瓶，把最后一点喝完，把空瓶扔进空间。
然后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了。你也睡。明天还要飞十几个小时呢。”
冰刃点头。
柳飘飘走进卧室，关上门。
冰刃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他也躺下了。
卧室里，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间里，今晚的收货整整齐齐地码着。
她忽然想起刚才冰刃那句“饮みすぎたな”。
她笑了，笑得很轻。然后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下午，成田机场。
柳飘飘和冰刃站在值机柜台前，手里拿着皮埃尔准备的假护照——这次是日本名字，“田中真由美”和“佐藤健”。
柳飘飘翻着那本护照，嘴角抽了抽：“田中真由美？皮埃尔是不是有个日本名字库，随机抽的？”
冰刃没有说话。
两人排队，慢慢往前挪。前面的人一个个办好手续，拖着行李离开。轮到他们了。
柳飘飘把护照递过去，露出一个标准的游客微笑。
地勤人员接过护照，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然后低头在电脑上敲字。敲了很久。
柳飘飘的感知力悄悄探过去——屏幕上是一堆日文，她在查什么东西。
她脸上的微笑不变，心里已经开始骂了：查什么查，老娘长得像恐怖分子吗？
地勤人员终于抬起头：“田中小姐，您的行李需要开箱检查。”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装样子的登机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日本特产。
她点点头，笑着说：“はい、もちろん。”（好的，当然。）
安检区，柳飘飘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被翻出来。
衣服。化妆品。几盒日本点心。一本旅游杂志。
安检员翻得很仔细，连点心盒都打开看了看。
柳飘飘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
等安检员终于翻完，示意她可以走了，她接过箱子，轻轻鞠了一躬：“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谢谢。）
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安检，柳飘飘和冰刃走在通往登机口的走廊上。
柳飘飘忽然用日语小声嘀咕：“なにが‘テロ対策’だよ。あんなに时间かかって、结局何も见つからなかったじゃん。”（什么反恐措施，查了半天，不什么都没发现吗。）
冰刃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继续嘀咕：“アメリカ行きの便だけ特别に厳しいんだって。どうせまた‘中国の胁威’とか言ってるんだろうな。”（听说只有飞美国的航班特别严。肯定又在说什么“中国威胁论”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叹了口气，换回中文：“算了。反正过了就行。”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冰刃：“你那边怎么样？”
冰刃点头：“一样。”
柳飘飘笑了：“你也开箱了？”
冰刃点头。
柳飘飘更好奇了：“他们翻出什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几本书。”
柳飘飘挑眉：“什么书？”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会是那种……嗯？”
冰刃移开视线。
柳飘飘笑得更灿烂了：“冰刃同志，没想到啊，长得一本正经，还有这种变态的小爱好。我这有高清无码的，到时候送你一堆，包你满意 。”
冰刃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登机口，两人坐在候机区，看着窗外那架即将飞往纽约的飞机。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瑞士那批——掰了一半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去。
柳飘飘嚼着巧克力，忽然开口：“你说，到了纽约，会不会也这么严？”
冰刃想了想：“可能更严。”
柳飘飘挑眉：“为什么？”
冰刃看着她：“日本的事，美国肯定知道。”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对哦。自卫队基地丢了东西，美军基地也丢了东西——他们肯定在查。”
她顿了顿。
“不过查就查呗。反正我们又没带武器。”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到了那边，先去大都会博物馆。踩点。然后晚上行动。”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然后联邦储备银行。那个金库据说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不过我有感知力，再深也能收。”
冰刃依然点头。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他：“对了，你说，美联储的金库里有多少黄金？”
冰刃想了想：“八千吨左右。”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八千吨？”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比瑞士还多？”
冰刃摇头：“瑞士是六千吨。美联储是八千吨——美国自己的黄金储备，加上其他国家的。”
柳飘飘的眼睛更亮了。
她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八千吨……八千吨……我的八千吨……”
冰刃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登机广播响起，两人站起来，排队登机。
柳飘飘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冰刃跟在她身后。
穿过廊桥，走进机舱。
柳飘飘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冰刃坐在她旁边，过道侧。
飞机起飞，冲向云霄。
柳飘飘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日本列岛，忽然轻声说：“日本——拜拜了您嘞。”
冰刃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知道，他在笑。
下午三点，纽约肯尼迪机场。
柳飘飘和冰刃随着人流走出到达口，手里各拎着一个装样子的登机箱。
安检确实比日本还严——她被一个黑人大姐从头摸到脚，冰刃更是被带进小房间待了十分钟。
但都过了。
柳飘飘站在机场门口，深吸一口美国的空气：“自由的味道——全是尾气。”
冰刃没有说话。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曼哈顿。
下午四点半，中央公园附近某家酒店。
柳飘飘站在前台，用英语办理入住。
“两间房，景观好一点的。”
前台小哥看了看电脑：“顶层有两间相邻的，可以俯瞰中央公园。”
柳飘飘点头：“就它们。”
冰刃上前付钱。
两人拿了房卡，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柳飘飘忽然开口：“你猜这家酒店多少钱一晚？”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比了个数字。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笑了：“美国嘛，什么都贵。不过反正不是我出钱——你付的。”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顶层，两间相邻的房间。柳飘飘推开自己那间的门，走进去转了一圈。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中央公园，视野极好。她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扔，走到窗边，眯起眼睛。
感知力全开，一千米范围内，中央公园、第五大道、大都会博物馆——全在脑子里。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然后她拿起房间电话，拨通隔壁：“过来一下。”
三十秒后，冰刃敲门进来。
柳飘飘站在窗边，指着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建筑：“看见那个没？”
冰刃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大都会博物馆。
柳飘飘说：“距离大概八百米。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她顿了顿：“现在就能收。”
冰刃转头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不过不急。先踩点，了解一下情况。”
她从窗边走开，坐到沙发上：“今晚先去附近转转，看看安保怎么分布的。明天晚上行动。”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说：“美联储的金库在华尔街那边，离这儿有点远。明天白天过去踩点。”
冰刃依然点头。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冰刃想了想：“几点吃晚饭？”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冰刃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
傍晚，两人走出酒店，沿着第五大道慢慢走。
柳飘飘一边走，一边用感知力扫描周围的一切。
商店、餐厅、路人、巡逻的警察、隐藏的摄像头——
全部记录。
走到大都会博物馆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假装看手机，实际上感知力已经探了进去。
展厅分布、安保系统、监控位置、巡逻人员换班时间——
全部记下。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看着冰刃：“走吧。吃饭去。”
某家意大利餐厅，柳飘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海鲜意面。
冰刃坐在对面，吃着同样的东西。
柳飘飘叉起一只虾，塞进嘴里：“嗯。还行。不如法国的好吃。”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博物馆那边，我看得差不多了。明天凌晨两点行动。”
冰刃点头。
柳飘飘喝了口红酒：“美联储那边有点麻烦。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安保更严。得白天混进去看看。”
冰刃看着她：“怎么混？”
柳飘飘想了想：“装成游客？或者银行客户？或者——”
她忽然看着冰刃：“你有认识的人吗？”
冰刃摇头。
柳飘飘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硬来了。感知力直接探下去，能找到金库就行。”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又叉起一只虾：“实在不行，就晚上行动。反正我有感知力，再深也能收。”
晚上，两人回到酒店。
柳飘飘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冰刃：“明天凌晨两点，楼下大厅见。”
冰刃点头。
柳飘飘推开门，忽然又回头：“对了，早点睡。别又像上次一样整晚不睡。”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冰刃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晚安。”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晚安。”
门关上了。
冰刃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然后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纽约夜景。
远处，大都会博物馆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隔壁，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感知力扫过整条第五大道，扫过大都会博物馆，扫过华尔街的方向。
然后她收回感知力，翻了个身。
明天，大都会博物馆。
八千件文物——不，是八千吨黄金，还有无数文物。
她笑了，闭上眼睛。
凌晨一点五十分，纽约的夜黑得深沉，但第五大道上的路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柳飘飘和冰刃躲在大都会博物馆对面的一条小巷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柳飘飘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冰刃同样一身黑，站在她旁边，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影子。
感知力全开。
一千米范围内，博物馆的每一层、每一个展厅、每一间储藏室、每一个保险柜——都在她脑子里。
她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开口，用只有冰刃能听见的音量说：“开工。”
意念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探进那座巨大的建筑。
第一层。埃及馆。
那些巨大的法老雕像、石棺、黄金面具——
收。
等等。
柳飘飘的意识在一座法老雕像前停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起来。
假的。
这玩意儿是仿制品。
她继续往后扫。
更多的雕像。更多的文物。更多的——
假的。
假的。
还是假的。
柳飘飘的脸色开始变了。
她的意识穿过展厅，进入储藏室。
那里有更多的文物——装在箱子里、架子上、柜子里。
真货。
她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骂出声：“这帮王八蛋……”
冰刃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压低声音，用中文骂骂咧咧：“展厅里摆那么多假货糊弄游客，真货全藏地下室里——这帮美国佬，真是贼喊捉贼，自己偷东西的水平一流，保护文物的水平狗屁不通。”
她骂着骂着，忽然想起什么：“不对，他们这是防谁呢？防我这样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冷：“行。防我是吧。那我就让你们连真货也保不住。”
意念再动，地下室储藏室里，那些装在箱子里的真文物——收。
保险柜里的——收。
那些藏在暗格里的——收。
那些用特殊材料包裹着、看起来特别珍贵的——收。
一件一件，一件一件，全部收进空间。
收完地下室，她又回到展厅。那些假货她没动——留给博物馆当纪念吧。
但她把那些藏在展厅暗处的真货收了。
比如那幅挂在墙上的名画——画框后面有夹层，里面藏着一幅更小的、真正值钱的画。
比如那个巨大的雕塑——底座下面有个暗格，里面装着一批古金币。
比如那个看起来普通的展柜——玻璃是防弹的，但里面那件文物是真的，她就收那件，展柜留着。
她一边收，一边骂：“藏得挺深啊……这个位置都能想到……你们平时是不是光琢磨怎么藏东西了……真货不拿出来给人看，摆一堆假货糊弄游客，还要脸吗……”
冰刃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带着火。
收了大概十分钟。
柳飘飘忽然停下来。
她的意识锁定了一个位置——博物馆最深处，一个看起来像杂物间的房间。
里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她感知到了。
那堵墙后面，还有一堵墙。
那堵墙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保险柜。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她笑了。
“藏得够深啊……这要不是我有一千米感知力，还真被你们糊弄过去了。”
意念一动。
那些保险柜——连同里面的东西——凭空消失了。
凌晨两点二十分，柳飘飘收回感知力，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冰刃看着她：“完了？”
柳飘飘点头：“完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忽然又骂了一句：“这帮王八蛋。”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解释道：“展厅里那些假货，做得还挺像。我刚才差点以为白来了。”
她顿了顿：“幸好有感知力。不然真被他们糊弄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站直身体，拍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睡觉。”
两人无声无息地沿着小巷撤退。走出两条街，柳飘飘忽然停下。
她转头看着冰刃，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我刚才收了什么吗？”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金币——古希腊的，品相完美，在路灯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这个。还有其他几十个保险柜里的东西——全是真货。”
她把金币收回去：“那些藏在暗格里、夹层里、地下室里、保险柜里的——全收了。”
她顿了顿：“展厅里那些假货，我没动。留给游客拍照用吧。”
冰刃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凌晨三点，回到酒店。
柳飘飘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
冰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柳飘飘喝完水，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冰刃：“冰刃。”
“……嗯。”
“你说，明天他们发现东西丢了，会是什么反应？”
冰刃想了想：“先查监控。”
柳飘飘笑了：“监控拍不到。我在外面收的。”
冰刃继续说：“然后查内部人员。”
柳飘飘又笑了：“内部人员？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东西藏在哪儿，查谁？”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最后可能归到‘灵异事件’。”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直不起腰。
“灵异事件……哈哈哈哈……灵异事件……”
冰刃看着她笑，没有说话。
柳飘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行。灵异事件就灵异事件。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了。明天还要去美联储呢。”
冰刃点头。
柳飘飘走进卧室，关上门。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间里，大都会博物馆的文物整整齐齐地码着。
那些藏在暗格里的、夹层里的、地下室里的、保险柜里的——
全部在。
她笑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早上，纽约的太阳刚刚爬过帝国大厦的尖顶，阳光透过酒店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雪白的桌布上。
柳飘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典型的美式早餐——煎蛋、培根、香肠、烤面包、还有一大杯橙汁。
冰刃坐在对面，吃着同样的东西。
柳飘飘咽下一口煎蛋，拿起手机，打开新闻App。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三秒后。
“噗——”
她把刚喝进去的橙汁喷了出来。
冰刃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柳飘飘接过来，擦了擦嘴，眼睛还盯着屏幕，笑得肩膀直抖：“冰刃……冰刃你快看这个……”
冰刃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国际新闻的标题：【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遭“幽灵洗劫”：展厅文物完好，地下室和保险柜全空！】
下面还有副标题：【博物馆方面表示，丢失的全是“真正有价值的藏品”，展厅展出的“多为复制品”。网友：所以你们平时给游客看假货？】
柳飘飘指着那个副标题，笑得直不起腰：“翻车了翻车了……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摆假货糊弄人了……”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往下刷。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所以大都会博物馆平时展出的是假货？那我花25美金门票是去看假货的？退款！】
下面回复：
“+1，这也太坑了吧。”
“难怪我上次觉得那些画看着有点新。”
“博物馆：我们是为了保护真品。”
“保护真品？那真品现在不也丢了吗？”
“哈哈哈哈笑死，保护到贼手里去了。”
柳飘飘看到“保护到贼手里去了”，又笑喷了。
热评第二：【等等，我捋一下——卢浮宫丢了，大英博物馆丢了，瑞士黄金丢了，日本神社炸了，自卫队和美军基地被偷了，现在大都会博物馆也丢了——这是全球大盗巡演吗？】
下面回复：
“巡演+1，下一站是哪？”
“可能是俄罗斯冬宫？”
“也可能是埃及博物馆？”
“也可能是梵蒂冈？”
“梵蒂冈：我害怕。”
柳飘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热评第三：【只有我注意到吗？被盗的都是真正值钱的东西，展厅里那些假货一件没动——这个贼是个行家啊！】
下面回复：
“行家+1，肯定懂文物。”
“说不定是个文物专家退休了想开私人博物馆。”
“也可能是某个博物馆馆长看不惯同行摆假货。”
“馆长：你们摆假货是吧？那我帮你们把真货收走。”
柳飘飘看到这条，笑得直拍桌子。
热评第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中国干的？】
下面回复又吵翻了：
“中国：？？？又是我？”
“卢浮宫是中国干的，大英博物馆是中国干的，现在大都会也是中国干的——中国是超级英雄吗？”
“中国：你们能不能换个怀疑对象？”
“也可能是俄罗斯干的？”
“俄罗斯：我忙着打仗呢。”
“也可能是朝鲜干的？”
“朝鲜：我连饭都吃不饱，还有空偷文物？”
柳飘飘笑得直不起腰。
热评第五：【FbI已经介入调查，据说目前没有任何线索。监控显示，当天晚上没有任何人进入博物馆。】
下面回复：
“没有人进入？那东西怎么丢的？”
“所以说是幽灵啊。”
“也可能是外星人。”
“也可能是时空传送。”
“也可能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
“哆啦A梦：怎么又是我？”
热评第六：【我宣布，这件事一定是那个“零元购之神”干的。】
下面回复：
“零元购之神+1。”
“这个外号谁起的？太贴切了。”
“从卢浮宫到大英博物馆到瑞士到大都会，一路零元购，确实神。”
“零元购之神：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别，我怕。”
柳飘飘看到“零元购之神”的时候，笑得趴在桌子上。
热评第七：【你们发现没有？这个贼从来不偷假货，只偷真货。而且专挑那些“来路不正”的东西下手。】
下面回复：
“有道理！卢浮宫那些文物很多是抢的，大英博物馆更不用说，瑞士黄金也不知道多少是贪官的，日本神社炸了没人同情，现在大都会的真货也被偷了——这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1。”
“零元购之神其实是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我不要面子的吗？”
“也可能是某个被殖民国家的复仇者。”
“复仇者：我等了很久了。”
柳飘飘看到这条，忽然不笑了。
她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替天行道……有点意思。”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转回去，继续刷评论。
但嘴角一直翘着。
热评第八：【我有一个问题——那些文物是怎么运出去的？没有任何人进入，没有任何车辆出入——这不可能啊。】
下面回复：
“所以说是超能力啊。”
“也可能是魔法。”
“也可能是修仙者。”
“也可能是空间异能。”
“楼上的，你小说看多了吧。”
“小说：我写的都是真的。”
热评第九：【FbI局长今早接受采访时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离奇的案件。”记者问：“比卢浮宫和大英博物馆还离奇？”局长沉默了。】
下面回复：
“局长：我谢谢你提醒我。”
“局长：你们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局长：我想退休。”
柳飘飘看到这条，又笑喷了。
热评第十：【不管是谁干的，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下面回复：
“+1，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谢谢他。”
“+1，那些博物馆自己摆假货糊弄人，活该。”
“+1，希望下一站是某个我一直看不顺眼的地方。”
“+1，零元购之神永远滴神。”
柳飘飘看着这条，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早上八点，柳飘飘终于刷够了。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
冰刃看着她：“笑够了？”
柳飘飘点点头，叉了一块香肠塞进嘴里：“笑够了。这届网友太有才了。真的。太有才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嚼着香肠，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说下一站可能是冬宫。要不咱们真去一趟？”
冰刃看着她：“你想去？”
柳飘飘想了想：“先不去了。先把美联储搞定再说。”
冰刃点头。
柳飘飘喝了口橙汁，望着窗外纽约的天际线：“黄金……八千吨黄金……”
她笑了。
下午两点，纽约，华尔街。
柳飘飘和冰刃站在美联储银行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门口，手里各捧着一杯拿铁，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游客。
柳飘飘靠在栏杆上，眼睛望着那座庄严肃穆的建筑，感知力已经像无数条无形的触手，探进了地下深处。
二十米。
三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金库。
整整五层地下。
巨大的金库门，厚得能扛核弹。
里面——
她愣住了。
整整八千吨黄金。
整整齐齐码成排，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还有各种货币、债券、文件——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冰刃看着她：“找到了？”
柳飘飘点点头，压低声音：“地下八十米。五层。八千吨。码得跟积木似的。”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喝了一口咖啡，继续感知：“安保系统挺复杂。有震动感应，有压力感应，有红外，有温度感应，还有——等等，他们居然还养了狗？”
她愣了一下：“地下八十米养狗？这狗每天怎么遛？”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摇摇头，继续“看”：“换班时间，每四个小时一轮。现在里面有六个人，三个在监控室，两个在巡逻，一个在——睡觉？”
她笑了：“这哥们睡得很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差不多了。晚上两点行动。”
凌晨一点五十分。
华尔街空无一人。
柳飘飘和冰刃站在美联储银行对面的阴影里，像两道融入夜色的鬼魅。
柳飘飘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黑色口罩。
感知力全开。
地下八十米，每一层金库，每一个角落，都在她脑子里。
监控室里，三个人，两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玩手机。
巡逻区，两个人，正在角落里抽烟。
那只狗——关在笼子里，睡得很死。
她笑了。
意念一动。
第一层金库——黄金，全部收走。
第二层——黄金，全部收走。
第三层——黄金，全部收走。
第四层——黄金，加各种货币债券，全部收走。
第五层——黄金，加一些看起来特别古老的黄金制品，全部收走。
八千吨。
整整八千吨。
全部收进空间。
那些监控设备，没触发。
那些感应器，没反应。
那只狗，继续睡。
柳飘飘收回感知力，看着冰刃，眼睛亮得像里面有星星：“走。”
凌晨两点二十分。
两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三点。
回到酒店。
柳飘飘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大口。
冰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
柳飘飘喝完水，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
“冰刃。”
“……嗯。”
“八千吨。”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八千吨黄金。加上瑞士的六千吨——我现在有一万四千吨黄金。”
她顿了顿：“一万四千吨。”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末世以后，我就是全球最有钱的人。没有之一。”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金条，在手里颠了颠：“你说，这玩意儿，以后能换多少物资？”
冰刃想了想：“末世第一年，能换很多。第二年，可能换不了那么多了。”
柳飘飘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能只靠黄金。吃的、喝的、用的、种子、动物、知识——都得有。”
她把金条收回空间：“但现在有了这些，心里踏实。”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了。明天——看新闻。”
冰刃点头。
柳飘飘走进卧室，关上门。
卧室里。
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空间里，新划出来的“美联储金库区”里，八千吨黄金整整齐齐地码着。
旁边是瑞士的六千吨。
一共一万四千吨。
金灿灿的，在空间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她笑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