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 第340章 逆命阵要的不是逃出去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40章 逆命阵要的不是逃出去

顾怀山在第五钉下说的第一句话是:“饭堂谁守?”

田小满隔着碎门喊:“这个时候还吃饭?”

“饭账是北位活证。”

“那我去。”

“你守门。”

“我能两边跑。”

“你名字只剩那么几笔,少跑。”

饭堂最终由林栖守。

他肩头还插着半截箭,免罪书堵过阵缝,血页也在第一钉下险些被写成旧死者。顾怀山却让他坐到灶台前,把十年前那本缺了二十二个名字的领饭册重新摊开。

“念什么?”

“今日谁吃过。”

“很多人没吃。”

“那就念没吃。”

林栖不懂一场灭门大战为什么要记这个,仍从第一人开始。

温扶摇辰时喝过半碗药粥。

贺云舟没吃。

田小满偷拿过一块冷饼,账上还没扣。

谢无恙说自己喝过,碗沿没有动痕,记为待核。

顾怀山那半碗粥最后喝完,碗碎在问命台。

这些话沿饭堂烟道进入祖阵。北位先亮,亮得很弱,却稳。灭门结案没有谁今日吃过饭,天道也没办法把一块冷饼解释成十年前已经结束的结果。

南位由温扶摇守。

九只药盘熄了三只,余下六只也被金旗圆环压得没有火苗。她让丹堂弟子不再添灵力,只逐盘报温度。

第一盘尚温。

第二盘已冷,焦叶边缘仍脆。

第三盘残留魔气,不可合并。

每一盘都不同。

旧神余像无法从它们之间取得“共同祖火”的完整关系,第三枚复劫钉也无法宣告全部熄灭。

西位剑堂十一人分开坐。

贺云舟没有站在最中间。第四钉已经断,阵里最危险的反而是所有人再次把剑意集中到他身上。每个人只负责证明自己的剑还能响,不替青岚剑脉发言。

有人一声清脆。

有人只能让剑格震一下。

负责木鱼的弟子没有完整剑,便拿断掉的两半木鱼相碰。那不算剑鸣,至少算剑堂还有一个没走的人。

东位最寒酸。

两块腐门板已经扶不起来。

田小满和陈荞一人坐一块,谁从门外踏进来,便用门闩或铁钩把人推回去。不是为了守住完整边界,只让“这里仍有人认作山门”这件事不断。

总舵攻山队发现后,不再跨门。

他们从两侧石壁凿路。

田小满急了:“人不走门,算不算门失效?”

顾怀山道:“他们绕路,正说明知道这里是门。”

田小满想了想,把这句写到门板上。

四处活证陆续接入。

问命台下的旧阵纹向外扩开。它没有把人送走,反而将每个人脚下的生活痕迹钉得更深。

有人到这时才发现,顾怀山口中的“归位”不是撤退阵。

“阵开以后,我们还在山上?”一名外门弟子问。

“在。”孟听澜道。

“山若塌呢?”

“阵只反驳灭门,不保房子。”

“那为什么不开矿道?”

“可以走。”顾怀山在阵外说,“走之前把自己这十年活过的证物交清,旧线由别人托住。”

他没有用掌门令锁人。

真有两名重伤弟子决定撤向矿道。丹堂替他们封伤,孟听澜收下路令与生活账,由未离位的人暂托活证。两人爬出不到十丈,金旗圆环便向矿道落下清除光。

五名已离山弟子的路令同时亮起。

赵砚仍在东岔口。

许青已经走到西口外。

年轻丹修在矿道伤员处配药。

另外两人一留守、一受阻。

五种不同去向把矿道从“邪宗逃亡路线”拆成了真实的人行记录。清除光无法一次覆盖,给两名重伤弟子留出通路。

他们继续走。

没有人骂。

第三个人也提出要走。

他没有重伤,只是怕。

少年入门不足三月,连正式道袍都没领到,腰间挂的是一块临时木签。他说话时牙齿一直碰,手里那根练习棍被汗浸得发滑。

“我没在山上活十年。”他说,“我的证物不够,留下也亮不了阵。”

几道目光望过来。

有人想劝,有人想骂,顾怀山先问:“今日早上做过什么?”

“扫……扫了西阶。”

“扫帚放哪?”

“台阶下。”

“有谁看见?”

少年想了很久:“没人。”

“那你自己就是证人。”顾怀山道,“想走可以,把扫帚带上。走到矿道口再决定。”

少年跑去找扫帚。

西阶已经塌了一半,那把秃了毛的竹扫帚卡在石缝里。他费力拔出来,没有直接奔矿道,而是先把挡路的碎瓦扫到一边。扫了三下,祖阵边缘亮起一小截。

亮得还不如药盘余温。

却足以证明他不是结案里从未存在过的人。

少年握着扫帚站了一会儿,最后去了矿道。他没有承诺回来,也没有被从宗籍里除名。孟听澜只在临时木签旁写:“西出,去向待核。”

旧神余像忽然学着顾怀山的口吻说:“都回来。”

矿道里的两名伤员同时停步。

那声音太像了,连停顿都像掌门发令。逆命阵四处生活证据也被这一句话牵动,仿佛必须所有人站回原位,才能构成“宗门仍存”。

顾怀山没和它比声音。

他把缺角掌门印往地上一按,却没有注入灵力。

“青岚弟子,自择去留。”

真正的命令只有八个字。

矿道伤员继续爬。拿扫帚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也继续往西。留在饭堂、丹堂、剑堂与门板旁的人各自守位,没有因为“自择”就散。

旧神那声“都回来”失去服从,火脸下沿又塌了一块。

逆命阵承认的不是整齐。

是选择发生以后,仍能被具体证物接住。

逆命阵需要的不是所有人死守同一个地方。

需要每一个离开或留下的人,都不是结案里被统一抹掉的数字。

沈照夜站在问命台边,给四十二页宗籍逐一核印。

右掌“核”字每按一页,左眼上半视野便暗一点。他只能看见顾怀山从腰往上的位置,脚下阵外死位完全沉进黑里。

“还有多久?”他问。

孟听澜答:“田小满的剑牌还能撑半炷香。”

“第五钉呢?”

“一丈。”

“总攻?”

“两侧已进山。”

“说点好的。”

“饭堂还有半袋米。”

“够几顿?”

“按现存人数,两顿。按房子塌完后能捡回多少锅,不知道。”

“矿道那三个算不算现存?”

“算。”

“已经离山的五个呢?”

“有路令回应的算。断讯的不写死,记待查。”

“顾怀山呢?”

孟听澜停了一下。

“他不在四十二页弟子籍里。”

掌门另有宗主册。

那册已经被第五钉压在阵外,纸面只剩一个反复变换的结果:在任、待死、旧案执笔者。孟听澜无法把顾怀山偷偷塞进弟子页,也不能用“所有人”三个字把他含糊带过。

沈照夜将右掌放到宗主册边缘。

“我核他活着。”

“你一核,第五钉会把四十二笔待定结果带过去。”

“我知道。”

“知道还伸手?”

“先量距离。”

右掌的“核”离纸还差一指,掌纹已经渗出血。四十二道细线同时朝宗主册偏移,沈照夜立刻收手。

只差一指。

这条路不能走。

顾怀山看见了,隔着阵纹骂:“少拿全宗给我垫脚。”

“你耳朵不是快听不见了吗?”

“听你犯蠢格外清楚。”

“那还能再骂一会儿。”

“先把页核完。”

沈照夜低头继续。

沈照夜笑了一下。

这点不合时宜的笑也被祖阵记录下来。旧案写满死亡,没有人会在结案已经生效十年后,为半袋米发愁。

阵纹又亮一处。

谢无恙处于中央无名位。

他没有正式名字可交,便把这些年欠过的债一张张放到剑牌旁。饭钱、药钱、屋顶木料、沈照夜那半碗面的利息,全是关系,又没有一张能替第五钉推举掌门。

“你还留着我的面钱?”沈照夜问。

“没还清。”

“我还过两次。”

“利息算法不对。”

“谁定的算法?”

“债主。”

“那我不认。”

两个人争的几句话也落进阵中。

无名位终于接稳。

十年前,谢无恙靠剜去名字成为空白。

今日,他仍没有命籍,却不再是什么都没有。欠账、衣服、破椅子与一群人没算清的关系,替他在空处留下了形状。

祖阵四方与中央同时亮起。

阵光并不均匀。

北位最黄,掺着饭堂泥水;南位一明一暗,六只药盘各有温差;西位像一串断续的剑格声;东位甚至只照出腐门板上七颗歪钉。中央无名位最薄,却有几十张欠条压着,风一吹便哗哗作响。

它不像一座传说里的护宗大阵。

更像被四十二个人用各自手边破烂拼出来的一份活口供。

金旗圆环试着将它们归为同一道“邪阵”。四处证据却互不相同,强行合并一次,仙盟总攻令便多出十几处互相冲突的注解。

逆命阵因此争到的仍不是胜利。

只是让灭门二字暂时落不下来。

只剩阵外执笔位。

顾怀山站在那里。

第五钉距离他头顶一丈,旧神余像在远处重新拼脸,仙盟两支攻山队已经绕过腐门板进入东坡。

他没有喊撤。

“再核一遍。”顾怀山道。

“核什么?”

“谁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