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诗分明是他灵机一动所写,却被这贼人污蔑,说什么八年前就有人写了!
八年前就有的诗,他老师怎么会没见过?如果他老师见过,岂不当场就会揭穿他,还用得着这个不知所谓之人在这胡说?
哼!他今日一定要把这人揭穿,再送去蹲大牢,顺便他也可以因此诗名声大噪。
其实,老师之前说要他沉下心读书,不要过于招摇,他内心是不肯的,但为了给老师留个好印象,才勉强答应。
如今,就怪不了他了,等他名声起来了,没准也能得到圣上关注。
左明轩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免露出得意之色。
董甄嗤笑一声,淡定道:“证据我自然是有的,但不能交给你,万一你二话不说就给我毁了,我找谁说理去?”
左明轩断定他没有证据,不过是硬撑着,如此一来他就更不可能放过董甄:“无妨,除了我,现场还有这么多同仁,我相信他们都能做到公平公正。”
这么多人,我看着老贼还能找什么理由推脱。
董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周太守身上,指了指:“我看这位是个有学问的,就找他吧。”
左明轩转身望去,见是自己的师父周太守,心安下来,有老师给自己作证,以后也不怕有人质疑。
周太守也想看看那人手中的证据究竟是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董甄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让店里的小二递到周太守面前。
“里面便装着我说的证据。”
周太守接过信,那信很轻,只有一张纸的份量,他打开信,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一看就有些年头。
将纸张打开,里面写着一首诗。
周太守读完诗,又拿近仔细观察了一阵,他抬起头阴沉着脸,看向左明轩,吼道:
“我本以为你是个纯良敦厚的孩子,没想到居然抄袭别人的诗欺骗于我!”
左明轩眸色倏紧,向着周太守的方向走了过来:“老师,我没有啊!”
周太守递出手中的纸张:“证据就在这里,你何必狡辩!这纸上的诗跟你的诗极其相似。”
左明轩接过来,低头看去,看着这熟悉的诗句,熟悉的字迹。
他脑袋“嗡”的一声,闪过一些画面,他全...全想起来了。
那是他入凌霄书院的第六个月,有天他实在写不出老师要求的习作,便走到院子里放松放松。
他发现左其山那屋的门没关,脑海中突然出现三叔说的话:“夫子总夸小山聪明”,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间屋子,在枕头下面找到了左其山的习作,偷偷拿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些习作里面居然有一篇正是他现在需要的,想着左其山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读书了,他便照抄了左其山的内容,交给了夫子。
没想到,因这篇习作他被夫子大夸特夸,还高兴地给他取了明轩这个名字。
他爱上了这种被人夸赞的感觉,于是,他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把左其山写的内容全部背得滚瓜烂熟。
害怕忘记,他还经常在心里反复咀嚼,久而久之,这些内容就像印在他脑袋里一样,时不时地就会脱口而出,被夫子听到,又会夸奖一番。
也许是时间太久了,他早就忘记曾经偷过左其山的习作,也忘了自己背过它们。
直到此时,他才万分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明明都背会了,为何却没烧掉那些习作,反而留下这天大的把柄!毁了如今的一切!
周太守见左明轩久久不说话,开口道:“左明轩,你也无话可说了吧!抄袭!老夫最讨厌抄袭之人!”
听到这话,左明轩突然清醒过来,不行!他不能承认,不然他就完了!
“老师,这一张纸又能说明什么?这纸这墨难道就不能造假吗?凭什么认定这不是才写上去的?”
周太守失望地摇摇头:“明轩啊,你难道忘记老师研究古籍多年?纸墨是能造假,但墨汁的晕染程度、墨香的差异,都可证明这张纸上的内容最少也是五年前所写!”
左明轩拿着纸的手轻颤:“老师,这...这都是巧合啊,我从未见过这纸上的诗句啊!”
他现在只能想尽办法证明自己没见过这首诗。
如果他没猜错,这纸张应该是那次家里失窃时丢失的,也不知这说书的是从哪里得到了这纸张,但他应该不知道这诗是谁写的。
只要他不知道,这就是他的突破口。
这时,之前帮着左明轩说话的那位学子也附和:“是啊,这世上那么多人,有人想到一处去了,也不奇怪啊!大家说是不是?”
“嗯,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是啊,听上去是有点道理。”
“呵!”董甄冷笑一声:“大家可能还不知道,这首诗的原作者叫左其山,这人可是左明轩三叔之子,如此关系,你们还敢信他左明轩没见过这首诗?”
听到这话,众人的风向一下就被拉了回来,看着左明轩的眼神都带着鄙夷,这么近的亲戚,怎会没见过这首诗?
左明轩后背冷汗直流,恨不得晕倒在地,可他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有谁能证明这是左其山写的?别忘了笔迹也是能......”
“够了!”周太守站起身厉声打断:“左明轩,你在我府上读书多日,你的水平如何我还是有判断的,容不得你在此狡辩。
当日你作伪诗诓骗我收你为徒,今日我就断了你我的师徒关系,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我的学生,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话,周太守转身离开,周仁对着左明轩“呸”了一口,就急匆匆追着自家老爷而去。
剩下的看客,对着左明轩指指点点。
“这个左明轩,真是丢我们读书人的脸!”
“呸!他算什么读书人!这就是个弄虚作假之徒!”
“这人居然还有脸站到这?换做是我,早滚了!”
左明轩脑中一片空白,他浑浑噩噩地被人轰出茶楼。
左其月见左明轩离开,心情愉悦道:
“走吧,还有下场戏该我亲自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