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会场的收网行动雷厉风行，涉案人员被分批押往不同的审讯地点。
西山地下技术基地内，排气扇嗡嗡作响，驱散着机房里散发出的热浪。
沈清秋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目光紧锁在屏幕上的密电乱码上。连日的奔波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亮得惊人。
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密集。
贺坚十指翻飞，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推，终于推到了底，一个绿色的解锁标志弹了出来。
“破开了！”
他长舒一口气，抓起旁边的茶缸灌了一大口水，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也顾不上擦。
“这是渡边一郎的海外通信节点。”
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贺坚调出一份长长的清单，密密麻麻的日文和英文交织在一起。
“内容全在这里，涉及设备撤离、样本转移，还有一堆邮轮补给的调单。这帮孙子真能折腾，三瓣樱花的‘人造灵泉’计划根本没停。”
陆元征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个疙瘩。
“死亡谷覆灭，他们还有备用方案。狡兔三窟，这帮老狐狸藏得够深。”
一份份文件被点开，里面的专业术语看得人眼花缭乱。
贺坚指着几个被标红的词条。
“海神号医疗邮轮、深海采集区、S级载体复核。这几个词反复出现频次极高，部分设备和实验体已经被转移上去了。”
沈清秋盯着那个“S级载体复核”的字眼，食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死亡谷只是地面场，真正的实验室已经离开陆地。”
陆元征面色凝重，转头看向贺坚。
“查海神号。船籍、注册地、补给港、医疗许可证，一个死角都别放过。”
“明白。”
贺坚立刻切换数据库，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几分钟后，一份详尽的船舶资料被投射到大屏幕上。
“查到了。海神号，表面身份是一艘跨国医疗服务船，悬挂多国标志，专接高端医疗旅游和海难救援。这船不固定靠港，定期在公海接受远东医疗、生命之光关联公司以及几个海外基金的补给。妥妥的一个海上乌龟壳，补给线拉得极长。”
陆战野双手抱胸，靠在金属门框上，冷哼了一声。
“既然知道壳在哪，直接派军舰拦截。太平洋再大，也容不下这帮洋垃圾撒野。”
陆元征摆了摆手，否定了这个提议。
“邮轮位于公海，直接动武会引起严重的涉外纠纷。况且打草惊蛇，实验网络绝对会提前切断尾巴跑路，到时候连个渣都捞不着。”
走到屏幕前，沈清秋指尖划过那份长长的设备清单。
“看这里。”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几组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排列在屏幕边缘。
“S003维生系统的复制编号，还有远东医疗刚才在论坛上展示的那套模块序列。”
沈清秋语气笃定，点出了其中的关键。
“他们没带走数据，他们直接把整套实验搬到了海上。那些被当做容器的人，现在都在那艘船上。”
陆元征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
“当务之急，必须先确认邮轮上有没有华夏人员，有没有被非法控制的实验体，以及那批高维能源样本的具体位置。盲目行动只会让那些无辜的人陪葬。”
贺坚翻到密电附表的最后一页，突然“咦”了一声。
“这儿有份采购合同，买方抬头用的是南方贸易公司的历史名称。这公司当年可是搞正经进出口的，后来业务调整注销了。这帮人打算伪造合法采购身份接头，借壳生蛋。”
沈清秋眼睛一亮，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南方贸易公司有医疗采购业务。咱们完全可以伪装成跨国医疗采购商，大摇大摆地登上海神号。既然他们想玩灯下黑，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陆战野一步跨过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沈清秋面前，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不行。”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已经被他们标记为S级活体源。那艘船，极有可能专门下好套等你钻。你现在上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沈清秋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
“正因为他们在等我，才说明这条线能把船上的人和设备一起钓出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资本家想吃这口肉，也得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那也不能拿你当诱饵！”
陆战野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我心里有数。”
沈清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住他暴躁的情绪。
“对方既然费尽心机找载体，在没有拿到完整数据前，绝对不会动我分毫。这是我们唯一能混进去的机会。”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互不相让，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火药味。
最终，陆元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清秋的提议可行，但必须制定万无一失的行动方案。”
他转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写下几个名字，笔尖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伪装身份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陆元征用马克笔在南方贸易公司几个字上画了条重重的下划线。
“老蛇在东南亚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让他去搞定港口的通关手续。贺坚，你连夜把南方贸易公司的旧档翻出来，把清秋他们的身份数据植入进去，务必做到经得起任何系统核查。”
“包在我身上。”
贺坚拍着胸脯保证。
“我给嫂子弄个归国华侨富商千金的头衔，专门满世界采购尖端医疗设备，脾气大、钱多、人傻。这种人设，那帮卖假药的最喜欢。”
沈清秋瞥了他一眼。
“钱多可以，人傻就算了。我怕我忍不住在船上直接给他们上点医学震撼，人设容易崩。”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稍微缓和了一点。
周卫国推门走进来，腿上的旧伤让他走路稍微有些跛，但背脊挺得笔直。
“首长，听说有新任务？”
他刚从医院回来，身上还带着股消毒水味。
“你的任务最重。”
陆元征指着白板上的名字。
“周卫国负责近身保护，寸步不离，扮作清秋的贴身保镖。贺坚负责通信保障和船舶资料破解，伪装成技术顾问。高远带上急救设备，准备随时应对实验体救治，充当医疗随从。那艘船上龙蛇混杂，东洋武士、雇佣兵肯定少不了，你们要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保证完成任务！”
周卫国立正敬礼，转头看向沈清秋。
“嫂子，这次咱们去搅他个天翻地覆。”
高远也背着个硕大的医药箱跑了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父，我听说了，要去海上打硬仗！我的针灸包都消毒好了，各种解毒药剂也备齐了。管他什么海神号，只要敢在人身上乱动刀子，咱们中医专治各种不服！”
陆战野还想说什么，陆元征直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作为外围接应，带队在公海边缘待命。一旦船上发出信号，利剑小队立刻登船控制局面。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是！”
陆战野咬着后槽牙应下，目光死死盯在那份采购合同上，仿佛要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键盘声再次响起，贺坚终于啃下了密电的最后一段硬骨头。
“破解完毕。海神号将在三天后停靠指定深水港，进行物资补给。届时会在船上举行一场大型医疗采购说明会。只有拿到邀请函的采购商才能登船。”
屏幕画面一闪，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中，一艘犹如海上堡垒般的巨型医疗邮轮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船体上涂刷着鲜红的十字标志，甲板上隐约可见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看着这群斗志昂扬的战友，沈清秋嘴角上扬，露出了然的笑意。
“行了，都别贫了。回去抓紧时间休息，三天后，咱们去会会这条大鱼。”
她将手里的笔扔回桌面上，视线穿透屏幕上的阴影。
“登船之后，不能只查设备，还要查清谁在利用这艘船买卖人体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