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掉你们那些多余的插头,停掉那台花里胡哨的设备。”
转过身,沈清秋迎上渡边的视线,语气平直,却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中医能不能治,不由你替患者下结论。”
渡边脸色发青,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连带着眼角的肌肉都在抽动。
“沈同学,你拿着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开玩笑的究竟是谁,大家心里清楚。”
抬手指着旁边的一排监护仪,沈清秋对着台下的工作人员开口。
“既然是医学展示,就先把原始数据留下,免得治疗后有人改数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一点面子也没给留。
台下的记者立刻举起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名会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根本没敢乱动。
张副部长坐在前排,手里端着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胡闹!这里是国际交流会场,绝非你撒野的地方!”
后排的孙教授直接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过道中间,把手里的病历夹一合。
“把患者未治疗前的心率、血氧、肌力和神经反射数据,全部抄录三份,现场签字盖章。”
老教授中气十足,直接定下了规矩。
高远赶紧拿着笔和本子冲上台,跟另外两名学生一起,把屏幕上的数据一字不落地抄下来。
等原始数据记录完毕,沈清秋低下头。
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稳稳搭在患者枯槁的手腕上,大拇指按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会场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特制轮椅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沈清秋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几秒钟后,她收回手,目光落在患者的腿部。
“五年内,反复出现夜间腿痛、腰背牵扯痛,排尿困难,且下肢温度常年偏低,对热敷没有反应。”
她一字一句地说出诊断结果,声音清亮。
轮椅上的中年患者嘴唇哆嗦着,极其费力地点了点头。
站在旁边的患者家属眼圈通红,连连应声,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对!全对!我们去过那么多医院,这几条从来没完整跟外人说过。大夫,您真神了!”
台下的外籍专家开始交头接耳,互相用英语低声讨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那些原本满脸不屑的国内主任医师,也纷纷挺直了背脊,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这些症状皆有源头,你的身体每天都在告诉你。”
沈清秋语气平静,双手顺着患者的脊柱往下按压。
遇到几处关键穴位时,她用指腹重压,力道拿捏得极准。
患者的膝腱出现了极细微的弹跳,足底也产生微弱的反应。
确认完毕,她直起身,拍了拍手。
“病症并未造成完全性神经断裂,仍存在部分恢复通路。”
渡边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后方的大屏幕,满脸不服气。
“荒谬!现代医学仪器都没有测出神经通路,你凭两根手指就能定论?立刻用远东神经康复设备进行深度检测!”
几名外籍助理推着那台带隐藏模块的仪器就要上前。
“停下。”
沈清秋伸手拦在轮椅前。
“病人的神经只能当病历,绝不能当你们的发射器。”
话音刚落,台下角落里的贺坚重重地敲下回车键,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串乱码。
“嫂子说得对!这设备一通电,周围五十米内的无线电信号全乱了。你们这是治病还是发报啊?”
贺坚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引得周围几名专家纷纷侧目。
孙教授拿着笔记本,带着几名学生大步走到展台边缘,将那几名外籍助理隔开。
“临床数据由我们负责记录,任何人不许插手。”
见设备被拦下,渡边咬着牙退了回去,双手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沈清秋从针灸包里取出一排特制银针。
白大褂的衣袖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干净利落。
“治疗过程分三步,先稳心律,再通督脉,最后调整下肢神经反射。”
她向在场的所有人说明施针计划,语气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一根长针准确刺入患者神门穴,进针三分。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内关与百会,手法娴熟无比。
针尾颤动,患者原本急促的心律平稳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高远站在旁边,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记录,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回天九针》的手法配合太乙神针,银针在手指间捻转,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极微量的灵泉气息顺着银针,精准地渗入闭塞的穴位中。
轮椅上的患者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涨红。
原本毫无知觉的双腿,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抽搐,连带着轮椅都跟着晃动。
“停止治疗!”
渡边抓住机会,大声呵斥,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患者出现了严重的神经痉挛,这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们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两名保安作势要往台上冲,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警棍。
沈清秋连头都没抬,手指在针尾上轻轻一弹。
“疼痛说明神经还在传递,病情没有恶化。不懂就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却稳稳传遍全场,带着十足的底气。
那两名保安被这股气势震住,硬生生停在了台阶上,进退两难。
现场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十分钟后,沈清秋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将其放回消毒盒中。
“感觉怎么样?”
她低头看着患者。
中年男人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热……腿上有热气往下走……有感觉了……”
家属激动得语无伦次,伸手去摸患者的小腿,手都在抖。
“有温度了!真的有温度了!以前腿上全是凉的啊!”
旁边的监护仪上,下肢神经反射数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绿色的波浪线不断跳动。
“试着自己坐直。”
沈清秋退开半步,留出足够的空间。
在家属和两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患者咬着牙,竟然真的从轮椅上一点点挺直了腰背。
甚至在众人的注视下,靠着扶手短暂地站立了三秒钟。
大厅内安静得出奇。
两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爆发开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那几个年轻医生把手掌都拍红了,满脸兴奋,互相拍打着肩膀。
孙教授激动得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马上把所有数据当场封存!谁也不准动!”
老教授反应极快,直接带人护住了监护仪,把那些试图靠近的外籍人员全部挤开。
主展台侧面。
张副部长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领带都歪到了一边。
“别拍了!停止录像!今天的展示到此结束!”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冲着导播室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几名会场工作人员刚要上前切断电源,扯掉摄像机的线缆。
几道高大的人影直接挡在了摄像机和设备前面。
陆战野安排的内卫人员穿着便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冷冷地盯着那些试图靠近的人。
这架势,谁敢上前一步,绝对会被当场放倒。
台上。
患者家属扑通一声跪在沈清秋面前,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伸手把人扶起来,沈清秋将银针收好,拍了拍家属的肩膀。
“治疗只是第一阶段,后续还需要长期的针灸和药物配合。”
她转头看向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目光极其清明。
“能站起来代表着希望,这绝对不能拿来当骗人的广告。”
渡边一郎站在一旁,金丝眼镜歪了一半,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咬牙切齿。
“沈同学,你必须公开完整的治疗依据!”
他还不死心,试图用学术壁垒来找回场子。
“这种没有理论支撑的盲目治疗,在国际上根本不被承认!这是对医学的亵渎!”
拉好白大褂的衣领,沈清秋单手插在口袋里。
抬起另一只手,她指着后方大屏幕上那台远东医疗设备的各项参数。
“先把你们的设备数据拿出来,再谈谁有资格解释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