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生,也想上国际论坛的台?”
办公桌后,张副部长把手里的表格推回桌面,掸了掸衣袖,语气中带着十足的鄙夷。
听到这话,远东医疗联络人顺势点头,嘴角扯出几分得意。
“张副部长把关严格,没有行医资格,没有完整西医临床履历,她沈清秋凭什么代表学校参加国际医学论坛?凭她会扎两根针?”
端起茶杯,张副部长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容不得半点儿戏。让一个黄毛丫头上去,外宾还以为我们华夏没人了。”
压低声音,联络人凑近半步。
“只要她不能进场,军区总医院的事故自然按照设备误用处理,连锅都不用背。”
满室茶香中,两人相视一笑,这算盘打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声。
首都医科大学,孙教授办公室。
“孙教授,这名单怎么被打回来了!”
抱着厚厚一叠患者病历和监护数据,高远冲进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被退回的表格,坐在办公桌后的孙教授叹了口气。
“卫生部直接审核的,上面卡了人,学校这边准备联名申诉,估计希望不大。这帮人,卡起脖子来比谁都专业。”
把病历往桌上一拍,高远急得直跺脚。
“他们哪会怕沈同学没有资格,分明怕她有了资格,把他们的谎话当场拆穿!掩耳盗铃,还顺手把铃铛砸了!”
摆了摆手,孙教授示意他冷静。
“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军区总医院特护病区,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水磨石地板上,反着清冷的光。
电脑屏幕前,沈清秋十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王建军的救治记录、高压氧舱患者的监护曲线、隐藏模块的异常频段,以及患者昏迷前后的各项指标。
没有去争吵,也没有抱怨,她的动作干脆利落。
“争一张入场券没有意义。”
把打印出来的报告装订成册,她头都没抬。
“能让他们无法反驳的证据才有意义。跟不讲理的人讲理,纯属浪费时间。”
将太乙七针、回天九针和现代监测数据分开整理,她在旁边详细标注了治疗时间、针刺位置、患者心律、神经反射和脑电变化。
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她用红笔圈出几处关键波峰,并在旁边写下批注。
“高压氧舱启动后第八分钟,三名患者的脑电波段同时出现异常高频。而这个频段,正好与藏在设备底部的金属模块发射频率完全吻合。这根本无法用巧合解释。”
“另外,在拔除电源后,模块内置蓄能片继续工作。此时患者的内关穴位出现明显的滞涩反应,对应心律失常的时间节点分秒不差。”
房门被推开,贺坚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嫂子,我把设备编号、模块线路、远程销毁指令和远东医疗的售后记录全补上了。”
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他打了个哈欠,眼周黑了一圈,熬夜熬得快要原地飞升。
“这帮洋垃圾,售后记录做得比假账还干净,可惜碰上你坚哥。他们通过修改主板底层的传输协议,把数据直接打包发往海外服务器,我顺着Ip地址反向追踪,截获了完整的握手记录。”
紧跟着进门,高远手里拿着一沓手写记录。
“三名患者每十分钟的病情记录,我核对过三遍,一个数据都没错。连他们肌张力减退的时间点我都对上了。”
接过那些资料,沈清秋将其全部并入主报告中。
“干得不错,数据链闭环了。”
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她将中医针灸的经络反应与西医的神经监测并列排版。
“这份报告,既能证明你救了人,也能证明他们的设备让人陷入昏迷。这便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看着厚厚的文件夹,贺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下看他们怎么狡辩,铁证如山,砸也能把他们砸晕。”
当天下午,一份绝密报告通过特别调查渠道,越级送入了国务院特派视察组的办公桌。
得知消息,张副部长急得满头大汗,连打十几个电话试图拦截,得到的回应出奇一致。
“文件已经进入登记程序,任何人无权撤回。”
挂断电话,张副部长跌坐在真皮座椅上,背后的衬衫湿了一大片,茶也不香了,人也彻底麻了。
夜幕降临,视察组驻地灯火通明。
戴着老花镜,老领导连夜翻看那份详尽的报告。
宽敞的办公室里,纸张翻动的声音回荡,旁边的秘书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隐藏模块的拆解图和海外数据传输记录,老领导的脸色越来越沉。
“医疗援助?设备捐赠?打着国际交流的幌子,把手伸到我们重症患者的脑袋上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领导气得吹胡子瞪眼。
“谁给的权力,让一名救醒患者的医生不能上台,却让一台带后门设备的继续进入医院?真当华夏的医疗系统能由着他们胡来?”
摘下眼镜,他抓起桌上的红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查!核对设备封存记录、患者病历和远东医疗备案资料,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果。查不清楚,你们全给我写检讨!”
挂断电话,老领导拿过那份被打回的名单,亲自签发了一份补充通知。
“明天让沈清秋进场。身份就定为医学观察代表。”
把文件递给秘书,老领导语气严厉。
“她去砸场子?她是去把事实讲清楚!哪怕把天花板掀了,也有我顶着!”
次日清晨,卫生部办公大楼。
办公桌前,拿到补充通知的张副部长脸色铁青,拿着文件的手抖个不停,连带着肩膀都在打颤。
站在一旁,远东医疗联络人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赶紧拿出手机拨打跨国长途。
电话那头,渡边一郎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秋能进来,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设备问题。”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渡边扯松了领带,咬牙切齿地下达指令。
“启动备用展示方案,将论坛第一项病例展示提前。”
停下脚步,他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发狠。
“原本打算循序渐进,既然中方高层介入,只能用临床数据直接压垮他们的质疑。把那几台新型脑神经康复仪全部推到前台。”
转过身,他对着身后的外籍助理吩咐。
“把会场的监控探头全部对准沈清秋的位置,我要她进场后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脉搏跳动,全都记录在案。她既然爱出风头,那便成全她。”
“既然她主动走进会场,让她成为我们最重要的实验数据。主动送上门来,没有放过的道理。”
军区总医院休息室。
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沈清秋打开那份退回来的文件,准备把自己的报告装进去。
目光扫过最后一页,她的动作停住了。
原本空白的纸张右下角,多出了一个没有来源的红色编号。
纸张上,这串数字的排列规则,与远东医疗设备的后缀完全相同。
“他们在盯着我。”
把文件合上,沈清秋扯动嘴角,眼神发冷。
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她整理好衣领,迈步走出休息室。
“我也想知道,这个编号究竟通向哪里。”
与此同时,论坛会场的电子屏幕上,邀请名单正在滚动播放。
经过连夜更换,沈清秋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正式名单的显眼位置。
备注栏里,多出了几个刺眼的红字。
“S级观察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