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
图书馆开放第三天。
叶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马建设刚送来的图书馆使用统计表。
三天累计到访学生——四百一十三人次。
借阅量——三百二十一册。
最热门的隔间区，从早上六点半开门到晚上九点半关门，中间没有空过一秒钟。
叶鸣看完数据，把统计表合上。
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图书馆建设任务结算中……】
【任务投入：教育资金600,000元。】
【学生使用率：远超预期标准（预期首周日均到访50人，实际日均到访137人）。】
【任务评价：S级。】
【奖励发放中——】
【教育资金一次性奖励：800,000元。已到账学校对公账户。】
【特殊奖励：「学生潜力激发卡」x1。已存入宿主库存。】
叶鸣看着那个S级评价，眼睛眯了一下。
上次食堂任务是A级，奖了二十万。
这次S级，直接八十万。
他点开「学生潜力激发卡」的说明。
【学生潜力激发卡：使用后可随机激发一名学生的某项学科天赋。激发效果因学生个体差异而异，不保证立竿见影，但会显着提升该学生在对应学科上的理解力与学习效率上限。】
【注：此卡不可直接提升学生成绩，仅提升学习潜力上限。最终成绩取决于学生自身努力。】
叶鸣把激发卡收进库存，没有急着用。
这东西用在谁身上，得想清楚。
他关掉面板，拿起手机。
马建设的消息刚发过来。
【校长，隔间扩建完工了。24个新隔间全部到位，台灯插座隔音板都装好了，下午就能用。】
叶鸣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打开电脑，拉出那张一直在更新的Excel表。
教育资金收支明细。
收入栏最新一行——系统图书馆任务S级奖励：+800,000元。
他往下拉，看余额。
截至今天：教育资金余额约504万。
叶鸣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两秒。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工作表，标题打了四个字——“花钱计划”。
第一行他敲了下去：
十月教职工工资。
他停了一下。
上次发薪是九月初结清的欠薪。十月份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
快两个月了。
叶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老师们嘴上没催。
但没催不代表心里没想法。
尤其是那些被苏远、沈秋的成绩刺激到的老教师们——他们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如果工资再拖下去，这口气迟早要往外冒。
叶鸣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发工资。涨。”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两个字。
“20%。”
他算了一笔账。
全校教职工加上临聘代课教师，大概一百来号人。原来的月薪总支出在三十万出头。涨20%的话，大概三十六到三十八万。
五百万的池子里掏三十八万出来发工资。
不疼。
但效果会很好。
疼在周国栋心里。
叶鸣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手机给宋茵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一趟，带上全校教职工的薪资明细表。】
宋茵秒回。
【好。什么事？】
叶鸣打了三个字。
【发工资。】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九点。
宋茵抱着一叠薪资明细表走进校长办公室。
叶鸣已经在等了。
“坐。”
宋茵把明细表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全校在编教职工七十三人，临聘代课教师五十一人，合计一百二十四人。上月薪资总支出——三十一万四千。”
叶鸣翻了一下明细表，手指在几个数字上停了停。
“从这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基础工资统一上浮20%。”
宋茵的手顿了一下。
“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临聘的。”
宋茵看着他，张了张嘴。
“叶校长……学校从来没有主动涨过薪。”
“所以才要涨。”
叶鸣把明细表推回去。
“这两个月，食堂改了，宿舍修了，篮球场建了，教学楼翻新了，图书馆开了。学生那边该花的都花了。老师呢？”
宋茵没接话。
“苏远他们三个的薪资是高，但那是新人入职的待遇。老教师们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在算账。他们扛着改革的压力没有大规模离职，这份稳定是有价格的。”
叶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该给的得给。拖久了，人心就散了。”
宋茵想了几秒，点了头。
“行。我下去重新算一遍，下午三点之前可以走完流程。”
“三点发。”
“这么急？”
“拖到明天就是十一月了。十月的工资十月发，别让人觉得我在拖。”
宋茵站起来，抱着明细表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了一下头。
“涨20%的话，这个月薪资总支出大概三十七八万。你……确定没问题？”
叶鸣看了她一眼。
“去算。”
宋茵走了。
下午三点零二分。
工资到账。
教师微信群里，第一条消息是张铁柱发的。
不是文字。
是一张银行到账截图。
到账金额比上个月多了一千四百块。
张铁柱配了一句话——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消息开始往上刷。
“我的也多了！多了一千二！”
“靠……涨薪了？真涨了？”
“不是吧，我以为这个月能按时发就不错了，还涨？”
“涨了多少？我算算……差不多20%？”
“20%！！！”
“谁通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叶校长发的呗，还能有谁。”
群里的消息越刷越快。
有发表情包的，有发感叹号的，有连发三个问号的。
体育组办公室。
张铁柱坐在器材室里，手机举在面前，盯着到账短信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这校长有病吧。”
说完他自己笑了。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坐在那儿，对着满屋子的篮球和标枪傻乐。
——
语文教研组。
刘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机攥在手里。
到账短信的数字她看了三遍。
比上个月多了将近一千五。
她没有在群里说话。
一个字都没发。
但她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不停地摩挲，指甲划过塑料壳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
旁边的一个年轻老师探过头来：“刘老师，你的也涨了吧？”
刘芳嗯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包里。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昨天刚开的新教案本。
上面已经写了三页了。
字迹比十年前的旧教案本潦草，但比前天写的那一页整齐了不少。
她没有说话。
拿起笔，继续写第四页。
——
教务处。
周国栋的手机也震了。
他划开屏幕，看到了到账金额。
比上个月多了两千出头。
他的工资基数本来就是教职工里最高的——教务主任嘛，行政补贴加教龄补贴加课时费，基数大，涨20%多出来的绝对值也大。
周国栋把手机放下了。
他没有在群里说话。
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茶还是苦的。
但他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全校一百二十四个人，涨20%，一个月多出来六七万的支出。』
『加上原来的三十一万多，一个月光工资就要将近四十万。』
『他这钱……到底还能撑多久？』
周国栋之前赌叶鸣会在工资问题上翻车。
十月份的工资拖了快两个月，他本来以为叶鸣是拿不出来了。
结果不但发了，还涨了。
20%。
周国栋把保温杯盖子拧紧。
『他不是拿不出来。他是故意拖到十月底一起发，还顺手涨了一波。』
『这一手……是在收买人心。』
周国栋闭了一下眼。
他能怎么办？
反对涨薪？全校老师会把他撕了。
他唯一能做的，还是那两个字。
等。
等叶鸣的钱花完。
但问题是——这个人的钱，花了两个月了，好像越花越多。
周国栋把茶杯放进公文包，站起来，走了。
——
校长办公室。
叶鸣在系统支出明细里新增了一行。
【教育资金支出：十月教职工薪资（含20%增幅）——380,000元。】
他拉了一下余额。
【当前剩余教育资金：约4,663,300元。】
五百零四万减去三十八万，约四百六十六万。
叶鸣在明细表最下方又加了一行备注。
“自十一月起，每月第二周周三为固定发薪日。”
他把文件保存，关上电脑。
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
教学楼方向传来隐隐的读书声。
图书馆那边的灯还亮着。
明天就是十一月一号。
结算日。
叶鸣把手揣进裤兜里。
手指碰到了手机。
他没拿出来看。
该做的都做了。
明天的数字是多少，交给那一千二百个学生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