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只有三块。”
周铁柱的声音在夜风里发着飘,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水泥板的那个缺角上,晃个不停。
沈风蹲下身,没去摸那块水泥板,而是把手电光压低,照向旁边那垛新压上的稻草。稻草堆边缘,有一小撮草梗是折断的,断口很新,还渗着一点绿色的草汁。
“周铁柱。”沈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农场东头显得特别沉。
“在!”周铁柱咽了一口唾沫,赶紧凑过来。
“你下午压砖的时候,是两只手搬的,还是一只手?”沈风指着那个空位问。
周铁柱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赶紧回答:“两只手!那青砖是从老猪圈那边拆下来的,一块得有七八斤重,我一只手拿不稳,是两只手捧着压上去的。”
“那你压完砖之后,这块水泥板周围的土,你踩实了吗?”沈风继续问。
“踩实了!我不仅踩实了,我还特意用铁锹背拍了两下。”周铁柱急得直拍大腿,“老板,我干活你还不放心吗?这砖绝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沈风把手电光移到那个缺角下方的泥地上。黄土上没有砖块砸落的坑,也没有碎砖渣。
“砖不是掉下去的。”沈风站起身,目光盯着那堆稻草,“砖是被拿走的。拿砖的人,踩着稻草垛,把砖抽走,然后顺着水泥板的缝隙,下去了。”
“下去了?”周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那块刻着“七〇三”的水泥板,“老板,你是说那个没买票的第两百零一个人,现在在这下头?”
沈风没有立刻回答。沈风脑海里那串数字和系统提示已经亮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农场地下空间(种质储备初级)存在未授权入侵。】
【提示:入侵者正试图破坏环境稳定阵法。】
“林晚!”沈风突然回头,冲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工棚方向喊了一声。
夜里很静,这一嗓子传出去老远。不到半分钟,林晚举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土路上跑了过来。林晚跑得太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测温仪。
“沈风,怎么了?”林晚喘着粗气问。
“看温度。”沈风指了指井口的水泥板,“这下头的温度,刚才有没有变化?”
林晚赶紧把测温仪的探头线顺着水泥板的缝隙塞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五秒钟后,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十二点五度!”林晚的声音都劈了,“怎么可能!下午进水口来水之后,温度明明已经压回十一点四度了!怎么会在十分钟内突然飙升了一度多?”
“因为井底的石头被人动了。”沈风说。
“什么石头?”林晚没听懂。
“聚灵阵的石头。”沈风在心里补了一句,嘴上却说,“镇场子的石头。林晚,你退后。周铁柱,去把雷教练喊过来。”
周铁柱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工棚那边跑。
不到两分钟,土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雷震带着十几个浑身是泥的特种兵,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雷震脸上的泥还没洗干净,但眼神冷得像刀子。
“沈老板,出什么事了?”雷震走到井口,看了一眼那块少了一块砖的水泥板,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雷教练,你那个没买票的客人,没去偷甘蔗。”沈风指着脚下的水泥板,“他进我的地窖了。”
雷震的脸色瞬间铁青。雷震带兵十九年,今天不仅被人当野猪扛回鱼塘,现在竟然还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暗度陈仓。
“集训队!”雷震猛地转身,压低声音吼道。
“到!”十几个特种兵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气势惊人。
“把这周围五十米给我围死!连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雷震咬着牙,“我亲自下去,把这个王八蛋揪上来交给沈老板!”
“雷教练。”沈风伸手拦在雷震胸前,“这下面,你不能下。”
雷震愣住了:“为什么?沈老板,这人是混在我的车里进来的,这是我的责任!”
“这是我的农场,我的地盘。”沈风看着雷震的眼睛,寸步不让,“下面埋的东西,除了我,谁也不能看。这是规矩。”
雷震盯着沈风,足足看了五秒钟。雷震知道,这个穿着蓝色塑料拖鞋的年轻农场主,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好。”雷震往后退了一步,“我在上面给你守着。只要他敢露头,我保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沈风点点头,转身走到水泥板前。沈风双手抠住水泥板边缘那三个生锈的铁环,腰部一沉,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起!”沈风低喝一声。
那块重达几百斤、需要四个人用钢管才能撬动的水泥板,竟然被沈风一个人硬生生掀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一旁的特种兵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陆小满站在雷震身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这力量是人类能有的吗?”
【叮!检测到A+级劳动者陆小满情绪波动:极度震撼。触发点数暴击。农场点数+。】
沈风没理会脑海里的提示音。沈风把那只破旧的蓝色塑料拖鞋脱下来,拿在手里,赤着脚,顺着井壁上的铁爬梯,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
十八米的竖井,沈风只用了不到五秒就落了地。
井底一片漆黑。冷泉的水滴在石壁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但在沈风听来,这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和谐的摩擦声。
【鹰眼视觉启动。】
黑暗在沈风眼中瞬间褪去,变成了清晰的灰白轮廓。
沈风看到,原本摆在进水槽旁边的九块青石,其中一块被踢到了墙角。聚灵阵被破,冷气正在迅速流失。
而那扇厚重的七〇三铁门,此刻正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红光。
那是手电筒蒙上红布的光。
沈风没有穿鞋,赤脚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发出。沈风像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猎豹,慢慢靠近那道铁门。
门缝里,传来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对着通讯设备说话。
“……对,我已经进来了。那个姓沈的农民就是个蠢货,真以为两百个兵就能把农场看住?”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第七格是空的没关系,我找到了第九十六格。这里的样本比我想象的还要完整。”
沈风站在门外,眼神冰冷。
男人继续说道:“我已经切断了冷泉的进水管。没有水,这里的温度撑不到明天早上,所有的种子都会报废。他们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沈风的手指在蓝色塑料拖鞋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准备接应我。我拿完九十六格的样本就从原路返回。”男人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门缝里的红光猛地晃动了一下,直接照向门口。
沈风没有躲。沈风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第九十六格抽屉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男人头上戴着夜视仪,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型液压钳,正准备夹断抽屉上的铅封。
看到沈风突然出现,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沈老板,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男人冷笑了一声,把液压钳随手扔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
沈风的目光落在男人手里那件东西上,瞳孔微微一缩。
“老板,他手里有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