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樊童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融入夜色。
他要去找秋莹,离家数日,妹妹若见不到人,定会急疯。
看着樊童离去的背影,赵框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就这样把灵芝给他?那是用北上使臣的命换来的宝物!”
“当然不会给真货。”
姚鸿眼底闪过一丝阴毒,“我早就摸清了他妹妹樊秋莹的下落。
只要捏住她,樊童就是条听话的狗。”
赵框恍然,随即咬牙:“陆庆那硬骨头杀不了,先撤!回头再磨他!”
……
大杨村火光冲天,山匪的嘶吼与哭喊交织成地狱般的交响。
“走!别管我!”
沈银萍死死拽住李兴的衣袖,眼中满是决绝,“带着我你根本逃不掉,不如你自己跑,去告诉相公,让他来救我们!”
李兴眼眶通红,跪倒在地:“庆哥托付我护你周全,若丢下你独自苟活,我有何面目见他!”
原本平静的日子被打破,表姐柯雁芸的父亲——那位行医济世的赤脚郎中柯云海,此刻正倒在血泊中。
山匪如狼似虎,进村便是一场 ** 。
沈银萍知道自己在李兴眼里已是累赘,继续纠缠只会让两人都陷入绝境。
“只能如此了。”
她咬破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你若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李兴浑身颤抖,最终颓然松手:“那你……务必保重。”
就在这时,沈银萍的目光落在了李兴腰间的 ** 上。
她伸手接过,指尖冰凉。
“我是陆庆的妻子。”
沈银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透着一股赴死的凛冽,“这些畜生若抓了我,必辱我清白。
这把刀,我来用。”
李兴瞳孔骤缩,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寒风卷起她的衣角,也卷走了最后的温情,只留下一道凄厉而坚定的身影,迎向那些贪婪的目光。
李兴目光灼灼,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敬意。
不愧是陆庆的女人,这份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冷静与决断的勇气,简直令在场的所有男子都自愧不如。
“好。”
他不再多言,迅速将手中的物品塞进沈银萍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记住,务必撑到庆哥出现。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走那最后一步。”
李兴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沈银萍便因绝望而自我了断,那将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沈银萍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
她还不想死,更不甘心就这样香消玉殒。
她握紧手中的东西,将其视为最后的底牌——那是留给彻底绝望时的解脱,而非此刻的逃避。
“我走了!”
话音未落,李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失去了牵绊,他的行动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柯雁芸的目光紧紧锁在沈银萍身上,美眸中交织着惊疑与不安。
那个叫陆庆的男人,真的会为了她们涉险而来吗?要知道,这些盘踞在此的山匪穷凶极恶,绝非善茬。
“表姐放心,相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沈银萍察觉到了对方的疑虑,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是藏好自己,绝不能让那些畜生发现。”
……
后院方向,风声鹤唳。
趁着村落陷入一片混乱,沈银萍拉着柯雁芸猫腰疾行,试图在乱军中寻找一处隐蔽的死角。
“这边!”
一道猥琐的吼叫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几名衣衫不整的山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锁定了目标。
“有小娘子!给我抓活的!”
惊恐如潮水般涌上柯雁芸的心头,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旦被抓住,等待她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
沈银萍眼神一凛,迅速扫视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散发着恶臭的猪圈上。
她一把将柯雁芸推进去,压低声音命令道:“快进去!”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
柯雁芸下意识想要阻拦,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沈银萍以身犯险?
“没时间犹豫了!听我的,躲好,千万别出声!”
沈银萍死死抓住表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她猛地推开柯雁芸,转身冲向相反的方向。
猪圈内污秽遍地,腥臭味令人作呕。
柯雁芸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双手紧紧捂住口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泄露出一丝声响。
“往哪跑?”
“在那边!”
两名山匪追至猪圈附近,狐疑地左右张望,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院落。
“刚才不是还有两个人吗?怎么只剩一个了?”
其中一人皱眉疑惑。
“估计是跑远了,别浪费时间,追!”
随着脚步声远去,沈银萍并没有真的逃脱太久。
不过片刻,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背后袭来,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剧痛钻心。
“啊!”
一声闷哼溢出唇齿。
“嘿嘿,兄弟们今天真是运气爆棚啊。”
几名山匪围了上来,脸上挂着淫邪且贪婪的笑容。
他们久居山寨,今日下山劫掠,正愁没有乐子,没想到竟有如此貌美的女子落入手中。
沈银萍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遮不住眼中的冷冽,她盯着眼前这些恶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诸位可知,家夫究竟是何方神圣?”
沈银萍立于风中,眸光微颤,声音虽轻却透着股决绝。
周围几个刀客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在这灵安郡的地界上,竟还有人敢大言不惭地提什么夫君?
“我丈夫名唤陆庆,广安郡人士。”
她咬了咬牙,报出了那个让她既爱又恨的名字。
听闻此言,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鄙夷。
“陆庆?哼!”
领头的汉子把玩着手中卷刃的大刀,满脸讥讽,“那家伙在广安郡或许还能装模作样,若是敢踏足我灵安郡半步,老子定要将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就凭你也配是他老婆?”
在他们眼中,陆庆不过是个躲在广安郡窝里横的废物,连正眼都不屑给一下。
“兄弟们,拿下!”
随着一声令下,几名悍匪呈包围之势逼近。
恐惧如冰水浇头,沈银萍深知落入这群畜生口中的下场。
她猛地探手入怀,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物件,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别过来!”
她厉喝一声,试图阻挡那些 ** 脚步。
寒光一闪,利刃抵上了她的咽喉。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被家族当作筹码卖入风尘的绝望,是陆庆如天神般降临,将她从泥潭中拉起。
那段时光,哪怕短暂如流星,却是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亮。
若能死在他记忆中美好的样子,也不算太坏。
“想要这玩意儿?”
一名匪徒眼神戏谑,手腕翻转,精准的一击扫过。
清脆的撞击声中,沈银萍手中的利器脱手飞出,滚落尘土。
在这个力量悬殊的局面下,一个弱女子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既然陆庆是你相公,那咱们可得‘好好’招待你才行。”
粗鄙的笑声在耳边回荡,令人作呕。
沈银萍死死盯着远处那件失落的武器,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自己的面门。
皮肉撕裂的声音细微却惊悚。
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原本精致绝伦的容颜顷刻间变得狰狞可怖,如同恶鬼索命。
“现在,还觉得有意思吗?”
她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周围的匪徒愣在原地,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先前那股淫邪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心里的膈应与厌恶。
“晦气!真是个疯婆子!”
领头人啐了一口,嫌弃地挥挥手:“扔上山寨去,把她吊起来,慢慢收拾。”
“是。”
两名喽啰一左一右架起她,拖拽着她走向黑暗的深处。
……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酒宴正酣。
白木兰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陆庆身上,眉头微蹙:“怎么心不在焉的?”
陆庆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一股莫名的焦躁感从心底升起,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令他坐立难安。
“我想多了吧。”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端起酒杯灌下一大口,“可能是高兴过头了。”
“就是嘛,今日是大喜之日,不醉不归!”
白木兰爽朗一笑,将一只崭新的酒坛推到他面前,“尝尝我白龙寨的特酿!”
陆庆瞥了一眼那浑浊的酒液,心中暗自吐槽:这玩意儿跟蟒龙村的自来水也没什么区别,亏她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然而,没人注意到,随着时间推移,陆庆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直至化作一种近乎窒息的预感。
胯下战马嘶鸣,李兴死死勒住缰绳,任由蹄声如雷般踏碎沿途的宁静。
大杨村夺来的这匹劣马此刻竟显出几分神骏,载着他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白龙寨。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陆庆在!必须赶在变故彻底发生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