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半靠在玄清身上,看她给他拍土,听着她柔声安抚,他沙哑的说道:“姐姐,我没有亲人了,没有家了。”
玄清手一顿,继续把土拍干净,她有些责怪的说道:“我不是你的亲人?重华小境不是你的家?怎么,你嫌弃我?还是嫌弃我为你建的重华小境?”
魏婴猛摇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他忍了忍,没忍住,直接扑进旁边蓝湛的怀里,失声痛哭。
姐姐已经成亲了,他不能像上次那样扑到她怀里哭泣了,男女有别,他需要注意分寸。
蓝湛有些慌乱的接住魏婴,感觉到他温热的眼泪流到他的脖子上,他有些僵硬的伸手拍着他的后背。
玄清和蓝曦臣沉默的听着,他们静静的陪在魏婴身边。
魏婴哭到后面,直接晕了过去,蓝湛有些慌乱,蓝曦臣上前把脉,一会后,松了一口气,对蓝湛说道:“没事,他是太激动,也太累了,等他睡醒就好了。”
蓝湛直接将魏婴打横抱起,往云院走去,玄清和蓝曦臣抬脚跟上,小果飞在空中跟着。
看着蓝湛抱着魏婴进入房间,两人没有跟进去,蓝湛安顿好魏婴,很快便出来了。
三人前往会客室,蓝曦臣给大家倒了茶,大家都沉默不说话,玄清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曦臣、忘机,这几天,麻烦你们多上心一些,阿婴他需要时间。”
蓝曦臣和蓝湛都点头应下,玄清看向站在窗台上的小果,对它说道:“小果,这些天,你跟在阿婴身边,如果他有什么不妥,你立刻通知我。”,小果点点头,扑扇翅膀飞向魏婴房间。
现在已经是12月初,云深不知处下雪了,魏婴靠在静室的门口,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雪景。
离葬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蓝曦臣是少宗主,要忙的事有很多,所以这段时间,都是蓝湛和小果在陪着魏婴,其实魏婴在第三天就缓过来了。
可是,能和蓝湛有独处的时间,多难得啊,于是他就耍了点小心机。
玄清和蓝曦臣早就发现了,但也没有拆穿,蓝湛也发现了,只是他也默认了,让魏婴待在他身边,甚至把魏婴带回静室,让他登堂入室。
雪越落越大,蓝湛过来把魏婴拉回屋内,对他说道:“雪大,天冷!”,魏婴顺着他的力道走回屋中,对他说道:“蓝湛,我们都那么熟了,你就不能多说两句话吗?”
蓝湛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拉他坐在火炉边上,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着凉,扎针!”,魏婴瞬间一僵,对蓝湛讨好的笑了笑,说道:“好好好,我会注意的,你别跟姐姐说。”
蓝湛还没说话,小果倒是发出嘲笑声,它站在蓝湛给它做的架子上,对着魏婴说道:“羡弟弟,你不要怂,道君她不可怕。”
魏婴立刻起身要捉它,小果立刻飞起来,一人一鸟在房间打转,魏婴边跑边说:“姐姐是不可怕,扎针吃药就很可怕了。”,小果回他三个字:“胆小鬼!”
蓝湛没管他们的打闹,淡定的拿起书来看,实在是,习惯了,只要他们凑在一起,就热闹的很。
时间过得很快,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由于青蘅君出关,不少在外游历的长老和弟子都回来了,加上蓝启仁修改了家规,所以蓝氏今年过年很是热闹。
蓝家人都忙飞了,连魏婴都被蓝湛拉过来帮忙,蓝启仁见了,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而玄清,看书遛鸟,啥也不干,也没人敢让她干活。
就在蓝家人忙个不停时,聂家聂明玦带着弟弟聂怀桑上门送年礼了。
魏婴正和蓝湛在对账本,魏婴正对的头脑发晕,听到聂家兄弟到访,青蘅君要他和蓝湛前去待客,他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聂怀桑来了,他之前已经把聂家刀谱修改好,只是他找不到机会送给聂怀桑,本想着等听学,认识聂怀桑后,想办法交给他的,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提前认识了。
雅室里,青蘅君、蓝启仁、蓝曦臣正在招待聂氏兄弟,蓝湛带着魏婴前来向众人见礼。
聂怀桑起身回礼,等大家落座后,聂家兄弟好奇的打量魏婴,魏婴大方的让他们打量。
青蘅君作为主家,分别介绍两方人,魏婴上前和聂明玦、聂怀桑见礼,聂明玦微微拱手还礼,聂怀桑则起身回礼。
这时候玄清抱着小果进来,蓝家人立刻起身,聂家两兄弟看蓝家人站起来,他们也跟着站起来。
青蘅君和蓝启仁对着玄清点点头,蓝曦臣、蓝湛和魏婴则恭敬行礼道:“辰希姑娘/姐姐好!”,聂氏兄弟也跟着行了一礼。
青蘅君给聂氏兄弟介绍玄清身份,聂氏兄弟很惊讶,蓝氏最高客卿长老?无论是那个家族,这最高客卿长老位置都至关重要。
两人再次恭敬的对玄清行了一礼,青蘅君又给玄清介绍聂氏兄弟的身份,玄清点点头,说道:“不必客气,都坐吧。”,玄清在青蘅君旁边坐下。
等大家坐好,玄清挥手送出两枚戒指和一个盒子,对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聂氏兄弟说道:“各自滴一滴血在戒指上即可,盒子里的是我送聂氏的礼物。”
聂明玦看向青蘅君,青蘅君对他点了点头,他立刻就准备拔刀划伤手指,被蓝曦臣眼疾手快的阻止了,蓝曦臣递给他们一人一根银针。
蓝曦臣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家伙,明玦兄这么莽的吗?那么大一把刀,这一划拉,得多大的伤口。
聂明玦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蓝曦臣笑了笑,两兄弟很快便认主成功。
兄弟俩面色一僵,看向青蘅君他们,青蘅君暗暗对他们摇了摇头,示意聂明玦不要问。
聂明玦把盒子收起来,带着弟弟恭敬的对玄清再行了一次礼。玄清点点头,看了一圈,挥手设下结界。
玄清挥了挥衣袖,七沓书放在他们各自的桌上,玄清对他们说道:“一人一沓,自己拿起来看看吧。”
七人听话的各拿起一本书,很快大家就被惊住了,魏婴合上手上的书,又快速拿了另外一本,合上,再换,合上,再换。
他震惊的看向玄清,说道:“姐姐这……这是?”,玄清看着他,说道:“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界常识,像你们现在传承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清满面嫌弃,对于现在修真界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辈子在快离开时,她可是清空了五家书店里的修真配套书,就是为了以后到这些小世界,用来给他们学习的。
在场其他人都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不然他们怎么会看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可惜,当目光触及到正坐在那里抚摸怀中白雕的身影时,他们就不得不接受了。
几人都欲言又止,玄清看到他们这样,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如此,现在突然全部被打破,他们肯定是受不住的。
玄清等了好一会,他们才慢慢回过神来,大家都把书收了起来,青蘅君斟酌的开口说道:“天道祂出意外了?”
玄清点点头,说道:“没错,千年前的大战,不但让你们传承断绝,就连天道也受到重创,法则不全,天道陷入沉睡,这也是你们为何近千年来,无人进入金丹期的原因。
趁这次听学,这次你们就把这些常识普及下去,至于那些什么世家史的,先放一边吧。”
青蘅君看了一眼弟弟,说道:“辰希姑娘放心,我等会安排好的。”
玄清想了想说道:“这几本书,你们要想办法传播出去,这不是你们两家的事,而是整个修真界的事。”
青蘅君和聂明玦都点点头,表示他们会做好的。
玄清看了一眼魏婴,想了想,还是说道:“阿婴,把你准备好的刀法拿出来吧。”
魏婴惊讶的看着玄清,不过想到她清楚自己的来历,他便从储物戒拿出改好的刀谱,恭敬的递给聂明玦。
聂明玦接过刀谱,翻了翻,又是激动又是惊讶的看向魏婴,但很快便起身带着弟弟对魏婴行了一礼。
魏婴赶紧避开,对他们说道:“聂宗主和聂二公子不必如此,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若两位真要感谢我,就送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吧,我喜欢这些。”
聂明玦还想说什么,聂怀桑就拍着胸脯应下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有,而且有很多,看来他跟这位魏公子很有话题聊,有空要多找他玩。
魏婴高兴的应下,聂兄果然还是最了解他的人,只能说不愧是挚友,刚认识呢,就看透了对方。
玄清看已经安排好了,便准备离开,小果在她怀里动了动,说道:“道君,我想找羡弟弟玩。”
玄清看了一眼魏婴,魏婴高兴的上前接过小果,对玄清说道:“姐姐放心,我会看好它的。”
玄清点点头,起身离开,其他人正要起身相送,被玄清用威压压住了,对于他们动不动就行礼,玄清是真不喜欢,但是这毕竟是人家从小受到的教育,她不能说什么,但是她能避开就避开。
等玄清走远,威压才散去,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那恐怖的威压,哪怕对方只是释放了一点点,他们都有些扛不住,这位辰希姑娘到底是什么修为?
小果看他们这样,忍不住用翅膀挡着嘴偷笑,它那么大一只鸟,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还是引起大家的注意。
魏婴看它居然嘲笑他们,立刻把它抱紧,伸出罪恶的手,把它柔顺的羽毛揉的乱七八糟。
小果不断挣扎,可是又怕爪子会抓伤他,只好不停的朝蓝湛叫救命。蓝湛看它被魏婴折腾,也是心疼,对着魏婴说道:“魏婴,别闹!”
蓝湛发话了,魏婴只好放开它,小果立刻扑扇着翅膀飞到蓝湛身边,蓝湛伸手替它顺毛,小果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这只鸟会说话?”,聂怀桑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魏婴对他挑挑眉,说道:“如你所见,它叫小果,是辰希姐姐朋友的伙伴,暂时跟在姐姐身边。”
聂怀桑眼前一亮,他凑近魏婴,小声问道:“我能和它玩吗?”,魏婴知道他喜欢鸟雀,也小小声的说道:“一会你问问它,它同意了就可以。”
聂怀桑嘴上应着魏婴的话,眼里却一直看着小果,多么漂亮的鸟啊,还会说话,可惜不是自己的,不过能多看看也好。
聂明玦看到这样的聂怀桑,脑门上青筋暴起,他有些手痒了,想打弟弟,可是不行,这里是蓝家,上面还坐着两位长辈呢。
青蘅君看他们小辈这样,忍不住笑意加深,对蓝湛说道:“忘机,你和无羡带怀桑去走走,我和明玦有事要聊。”
蓝湛应下,三人行礼告退,小果也跟着飞了出去。三人走远后,雅室升起了结界。
魏婴和聂怀桑不愧是一对狐朋狗友,很快便勾肩搭背起来,蓝湛跟在他们身后,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小果被他们两个说的趣事吸引,凑了过去,被魏婴一把抱住,两人一鸟叽叽喳喳的聊的火热。
因为年关将近,聂氏兄弟俩没有待太久,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聂怀桑知道明年听学魏婴也会参加,高兴的不行。
太好了,这次听学他有伴了,两人约定,聂怀桑来听学时,把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带过来,他们一起研究。
蓝湛看两人认识不到两天,就如此亲密,心里暗暗吃醋,魏婴可真招人喜欢,兄长喜欢他,蓝氏弟子们也喜欢他,现在连刚认识的聂怀桑也喜欢他。
而魏婴也很喜欢他们,每次和他们聊天,都笑的灿烂。
不像他,不善言辞,魏婴总说他话少,过于古板,一点都不好玩,魏婴是不是不喜欢他?
把人送走后,魏婴和蓝湛继续忙碌,但魏婴还是敏锐的,发现蓝湛的情绪不对,他不由的凑近他,认真打量着他的脸色。
蓝湛被他突然凑近吓了一跳,看到他认真的眉眼,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
魏婴确定了,蓝湛不高兴,上一世他们结侣后,蓝湛不高兴就是这样子的,抿着唇,眉头轻皱。
魏婴不由的回想了今天所有的事,也没什么值得他不高兴的事啊,他怎么了?
魏婴拉住他的手,对他说道:“蓝湛,你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蓝湛看着握住他手的魏婴,他是怎么发现自己不高兴的?平时只有兄长会看出他不高兴,魏婴他怎么也能看出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魏婴就更不理解了,他对蓝湛说道:“蓝湛,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