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死的人……”
“是我。”
地下实验室。
女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林川整个人僵住。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十八年。
无数个夜晚。
无数次梦境。
他都听过。
“妈？”
林川缓缓转身。
黑暗尽头。
一个女人一步步走出来。
白色长裙。
长发。
脸色苍白。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秦婉。
林川的母亲。
她就站在那里。
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林川眼眶瞬间红了。
“你……”
“还活着？”
秦婉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眼泪慢慢滑落。
“川儿。”
这两个字。
像一道雷。
狠狠劈进林川心里。
林川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
“妈！”
他想抱住她。
可就在两人即将碰到的时候。
顾清雪突然一把抓住他。
“别碰！”
林川猛地回头。
“为什么？”
顾清雪脸色难看。
“她不是现在的秦婉。”
林川怔住。
秦婉站在远处。
却没有反驳。
只是轻声说道：
“清雪说得对。”
“我不是现在的我。”
林川盯着她。
“什么意思？”
秦婉缓缓抬起手。
指向自己。
“我是十八年前留下来的。”
?
林川沉默。
“那真正的你在哪里？”
秦婉看着他。
“死了。”
“1989年6月7日。”
林川心脏狠狠一震。
“可是……”
“我记得。”
“我母亲明明是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秦婉笑了。
“因为他们让你记住的，就是这个。”
林川皱眉。
“谁？”
“所有参与星河计划的人。”
“为什么？”
秦婉没有回答。
而是走到实验室中央。
那里。
有一台老式录像机。
她按下播放。
画面出现。
1989年6月7日。
医院。
秦婉躺在病床上。
旁边站着林正国。
还有林天雄。
以及十几名实验人员。
画面里的秦婉脸色苍白。
她正在签一份文件。
林川看清文件名称。
《LIN双核心人格分离协议》
林川呼吸一滞。
“这是……”
秦婉点头。
“我的死亡证明。”
“也是你的出生证明。”
林川愣住。
“什么意思？”
秦婉看着屏幕。
“因为从那一天开始。”
“秦婉这个人……”
“必须从现实世界消失。”
?
录像继续。
林天雄站在病床旁。
“你确定？”
秦婉点头。
“确定。”
“你知道一旦开始。”
“你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秦婉笑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林天雄沉默。
秦婉低头。
看着刚出生的林川。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儿子。”
“成为一个实验。”
林天雄皱眉。
“那你准备怎么做？”
秦婉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林正国。
林正国走过来。
两人对视。
然后……
林正国哭了。
一个男人。
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秦婉伸手。
摸了摸他的脸。
“正国。”
“答应我。”
“无论发生什么。”
“都让川儿普通地活着。”
林正国点头。
“我答应你。”
秦婉笑了。
“那就够了。”
?
画面突然变黑。
几秒后。
出现一份新的记录。
【秦婉：死亡。】
【时间：1989年6月7日。】
【地点：上海。】
【原因：人格分离失败。】
林川盯着那几个字。
“人格分离失败？”
秦婉点头。
“他们以为我死了。”
“其实……”
她轻声说道：
“只是我的意识被留在了第19世界。”
林川身体一震。
“所以你一直在第19世界？”
“对。”
“十八年？”
“对。”
“为什么不回来？”
秦婉看着他。
“因为我不能。”
“为什么？”
秦婉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只要我回来。”
“你就会被第20世界重新锁定。”
林川突然明白。
“所以你一直躲着？”
“不是躲。”
秦婉摇头。
“是在等。”
“等什么？”
秦婉看着林川。
“等你长大。”
?
顾清雪突然问：
“秦阿姨。”
“你知道苏晚晴在哪里吗？”
秦婉沉默。
林川立即看向她。
“妈。”
“告诉我。”
秦婉却没有回答。
她只是问：
“川儿。”
“你还爱她吗？”
林川愣住。
这个问题。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想过。
“我不知道。”
秦婉笑了。
“那就够了。”
“什么意思？”
“说明你已经开始从她的世界里走出来了。”
林川皱眉。
“她到底做了什么？”
秦婉看向顾清雪。
顾清雪脸色微变。
“她做的事情……”
“不是为了害你。”
“而是为了……”
秦婉停顿。
“替你承担第20世界的核心权限。”
林川猛然抬头。
“什么？”
?
就在这一刻。
整个地下实验室突然震动。
警报声再次响起。
【第20世界重新启动。】
【核心权限转移。】
【当前核心：苏晚晴。】
林川脸色骤变。
“她在哪里？”
秦婉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墙边。
伸手按下一个按钮。
一扇门打开。
门后。
是一间很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
放着一张桌子。
桌上。
有一张照片。
林川拿起来。
照片里的苏晚晴。
只有十八岁。
站在上海一所大学门口。
而照片背面。
写着一句话。
“川儿，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晚晴已经替你死过一次。”
林川握紧照片。
“替我死过一次？”
秦婉点头。
“她已经死过一次。”
“什么时候？”
“2008年6月7日。”
林川猛然想起。
那一天。
正是自己第一次人生开始的那一天。
苏晚晴……
也死过一次？
秦婉继续说道：
“那一次。”
“她用自己的意识。”
“替你承受了第20世界第一次崩溃。”
林川脸色苍白。
“所以我才重生？”
秦婉点头。
“你所谓的重生。”
“其实是她把你送回来的。”
?
林川彻底沉默。
所有他以为的真相。
开始一点点崩塌。
他以为自己重生。
是因为系统。
是因为命运。
是因为某种未知力量。
可现在。
有人告诉他。
这一切背后。
竟然是苏晚晴。
那个他恨了很多年的女人。
?
“那她现在在哪里？”
林川声音沙哑。
秦婉看向他。
“第20世界。”
“具体位置？”
秦婉缓缓说道：
“你出生的地方。”
林川一怔。
“1989年6月7日？”
“不。”
“更早。”
秦婉看着他。
“1989年6月1日。”
林川瞳孔骤缩。
又是这个日期。
第一个林川。
第0世界。
一切秘密。
似乎都回到了这里。
?
突然。
顾清雪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
只有一条消息。
没有号码。
没有来源。
【顾清雪。】
【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所以……】
【下一个死的人，是你。】
顾清雪脸色骤变。
林川看了一眼。
“谁发的？”
顾清雪摇头。
“不知道。”
下一秒。
手机再次震动。
【林川。】
【如果你想救她。】
【一个小时内。】
【回到1989年6月1日。】
【记住。】
【不要带顾清雪。】
林川沉默。
顾清雪却突然说道：
“别去。”
林川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这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林川点头。
“去。”
顾清雪死死看着他。
“你会死。”
林川笑了。
“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这一次……”
他握紧那张照片。
“我要把她带回来。”
?
就在这时。
秦婉突然走到林川身边。
把一枚很小的银色戒指放进他手里。
“带着它。”
林川低头。
“这是什么？”
“你父亲留给你的。”
“什么时候？”
秦婉沉默了一下。
“1989年6月7日。”
林川皱眉。
“可是那天……”
秦婉轻声说道：
“那天死去的秦婉。”
“不是我。”
林川猛地抬头。
秦婉看着他。
一字一句：
“真正死的人。”
“是你的父亲。”
林川整个人僵住。
“什么？”
秦婉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转身。
“去找苏晚晴吧。”
“然后……”
“告诉她。”
“她等了十八年的答案。”
“我已经替你找到了。”
?
地下实验室。
大门缓缓关闭。
林川看着手里的银色戒指。
戒指内侧。
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LIN-000。
而就在这一刻。
他的脑海里。
第一次没有出现系统提示。
反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
很温柔。
却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林川。”
“这一次……”
“换我等你。”
是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