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仁帝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要告御状？”
“回陛下，县主沈熙宁，她说赵启受人指使刺杀于她，她害怕，所以想求陛下做主。”
小太监弯着腰进来，将事情道清说明。
安德海又嘶了一声：“就为这事夜叩宫门？真是胡闹，这县主未免太不识数，可知道此举等同谋逆……”他说话的同时余光觑着乾仁帝的神情。
见他并无盛怒，便赶紧走到小太监跟前，低声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可查清楚了？”
小太监低声道：“赵启夜半时分只身一人去公主府刺杀县主，被县主身边的护卫以及一位皇室宗亲给拦下了。县主认定是玉芝公子指使赵启杀人，言及是因她发现玉芝公子幽会女子，引得公主退婚而心怀怨恨。”
安德海蹙起眉头，问了个重点：“皇室宗亲是那位？”
小太监稍一点头：“是。”
“去外面候着。”
安德海转身到了乾仁帝身边，低语了几句。
乾仁帝意味不明道：“他与沈熙宁关系这么好？”
安德海：“老奴也不知，不过公主眼皮底下，想来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叫他们进来，朕问问。”
“喏。”
*
宫门处，沈熙宁等候的同时被好几只蚊子咬。
她拍死了那些蚊子，细细一看，各个膀大腰圆。
嘶！
古代的蚊子真毒。
“吱呀。”
宫门发出腐朽的拉扯声，里面走出两个侍卫并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小跑过来：“见过县主，见过……”他冲着慕容澈含糊的喊了一声，行了礼。
“陛下让你们进去。”
沈熙宁颔首，转身让侍卫长压着赵启跟在她身后。
慕容澈则站在原地，目送沈熙宁。
小太监却看着他：“您也一块进去。”
慕容澈一怔。
“我？”
“是。”
慕容澈有些意外自己会被宣召，他将锈剑递给惊蛰，“你先回去。”
“不，属下在这里等您和县主一同回来。”惊蛰抱着锈剑说道。
他眼睛闪亮亮的，回来这么久了，主子终于被宣见了！
——
长乐宫。
萧贵妃被宫女叫醒，“娘娘，不好了，县主夜叩宫门，状告赵启杀人未遂。”
“……什么？”萧贵妃陡然清醒过来。
“赵启失败了？沈熙宁告御状？”
“是啊娘娘，这可怎么办，万一牵连到七皇子身上……”
萧贵妃沉着脸：“快帮本宫更衣。”
“另外把琼华喊醒，本宫要看看，亲哥哥都要被人欺负了，她还偏帮那所谓救命恩人吗！”
勤政殿。
沈熙宁跪在地上行礼问安，得了平身的恩准之后才起身。
“这么晚了，叩宫门所谓何事？”
沈熙宁将赵启要杀她，以及承认自己是受赵玉芝指使的话一一道来。
乾仁帝哦了一声，问赵启：“你受赵玉芝指使？”
赵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是是臣……”
“臣有罪，恳请陛下饶命啊。”
来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不管如何不能攀咬七皇子。
若只说是大公子迁怒，还可能保住家人。
但若牵扯到皇子，别说他自己小命不保，一家子都得死。
乾仁帝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赵玉芝不是真凶。
不过也算他识相。
便赏他个全尸好了。
“安德海，”乾仁帝刚要下令将赵启拖出去，外头同步响起拖长的音调：“贵妃娘娘到，琼华公主到。”
赵启眼底一喜。
还以为自己有救了。
“臣妾见过陛下。”
“儿臣见过父皇。”
萧贵妃一身嫣红色宫装，眉目生辉，妩媚婉转地屈身。
琼华公主跟在她身侧一道行礼。
同时，偏头看了一眼沈熙宁。
沈熙宁对上她的视线，又瞥了一眼赵启。
琼华公主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了。
“你俩快起来，深更半夜的，怎么把贵妃都惊动了？”乾仁帝抬抬手，笑问。
萧贵妃走到乾仁帝身侧，嘴角翘起一抹笑。
“臣妾听说陛下熬夜批折子，便想着过来伴驾，正巧路上听闻有人夜叩宫门，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于她这拙劣的借口，乾仁帝只当没发现。
“沈熙宁被刺杀，小姑娘害怕又委屈，喏，便来找朕做主了。”
萧贵妃这才转过视线落在沈熙宁身上，“哦？那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到底是谁那么胆大包天，居然敢在琼华的公主府里头行刺陛下亲封的县主？”
沈熙宁听出萧贵妃暗中警告，她低眉顺眼地回道：“回贵妃娘娘，刺杀者是赵启，指使他的人是……赵玉芝。”
“赵玉芝？”萧贵妃一愣，似乎没想到沈熙宁会这么说。很快又露出几分满意的笑，生生压下去，怒道：“居然是他！好大胆子。”
“不过，你如何得知是他，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琼华蹙眉，刚想说话。
“娘娘此言何意？”沈熙宁歪头，接着便竹筒倒豆子般将赵玉芝与沈婉柔有一腿被她发现，告诉琼华公主的事说出来，佐证道：“当时赵玉芝就知道是臣女检举，他报复臣女很正常。”
“若不是他，还能有谁？”
萧贵妃噎住了。
她眼底划过恼怒，好个没眼色的东西。
“赵启，你来说。”
赵启知道贵妃这是想保大公子的意思，他心头悲悯，知道自己命保不住了。
但若能保下大公子的声誉，家人在赵家一定会过的更好。
于是，他便将错全揽到自己头上来。
“一切都是臣的过错，臣怨恨县主让臣险些丢了禁卫副统领的官衔，便想着报复……”
萧贵妃满意极了，“原来如此。那这一切便都是这个赵启的错了。”
“陛下。”
她转过身看向乾仁帝，“这赵启实在可恶，您便处置了他，替熙宁出口恶气吧。”
不等乾仁帝说话，沈熙宁便跪下开口说道：“陛下，臣女以为赵启一个人没有这般大的胆子。他背后必然有人指使，只惩罚他一个，臣女不服，更惶恐不安。”
“你这孩子，赵启都认了，怎么还不信呢？”萧贵妃不悦极了。
若真处置赵玉芝，赵家便不可能成为羽儿的助力了。
贵妃如此相逼，沈熙宁也怒了，她直勾勾看着乾仁帝：“既如此，臣女恳求陛下彻查，看看究竟谁才是幕后真凶！”